顾家几人闻言心中舒了口气。
几人又寒暄两句,丁夫人便拉着顾暮安带着顾家人走向了丁大夫。
碰面之后,自然又是几番寒暄。
不过人已经到齐,便没再多言,利索开始了拜师。
顾暮安的年岁最小,他便站在最后,跟着前面三个孩子一起,行过拜师礼后,又给丁大夫和丁夫人磕头敬过了茶。
丁大夫收徒虽多,但是倒没像岑画师那般叫了很多人来。
只五家人一起,吃过了饭后,这拜师宴便成了。
交代过四个孩子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到济世堂学习,大家便纷纷离开了。
骡车晃晃悠悠来,又晃晃悠悠走。
但是来时的晃晃悠悠心中满是忐忑,回时的晃晃悠悠却因为拜师事情结束而心中满足。
陈有盐将顾暮安抱在怀中,轻声叮嘱着他明日便要去老师家上课,不可娇气,但也别怕事。
顾暮安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悄悄捏殷鸿雪的衣摆还有手指。
陈有盐问他听到了没有,他便嗯嗯两声。
但是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只怕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陈有盐见他如此天真的模样,心中却缓缓升起了些担忧来。
今日拜师时,光是看衣着便能看出,另外两个孩子家中定是条件不错。
尤其那个稍小一些的小公子。
料子滑滑亮亮的,眉眼精致面皮白嫩,说话间隐隐可见些得意的傲气。
若是四个孩子相处不好……
陈有盐摇摇头,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只是缺无意识地越发抱紧了怀中的顾暮安。
顾大牛手指敲打在自己的膝盖处,想了想突然问:“明日是不是朝宁的考试日子?”
“是的爹。”陈有盐连忙开口。
他有心多聊两句,冲淡心中的担心。
只是聊起了顾朝宁,却又有别的担心。
“也不知道这孩子适应得如何了。”
上次考试还有大人带着,这次却只有身边的同窗。
朝宁年岁也就12,也不知心中可是害怕胆怯。
王秀秀心思敏感,见陈有盐的表情几番变化,便知她们两人是想一起去了。
她开口:“雪哥儿今日上课开心吗?”
“明日你和安哥儿便是一起去镇上上课了,阿奶送你们好不好?”
“好啊阿奶,明日我们早些去,我请阿奶和阿弟吃镇上的甜饮子喝。”
殷鸿雪现在能自己坐村口的牛车或者骡车去渡口镇,每日像个小大人一般,看着倒是比他们几个大人还对镇上熟悉。
几人便就这这个事聊了起来。
另一边丁家。
丁嘉实送走三家人后,便径直去了后院。
家里是个两进小院,平日里倒是排的开。
他娘身体不好,往日里便总在后院,偶尔心情好身体舒坦时,也会走动走动。
丁嘉实过去时,老太太正支了个摇椅坐在廊下晒太阳。
见到丁嘉实,耷拉的眼皮抬了抬,便露出了个笑容。
“儿来了,今日不是说收徒吗?怎么这个时间反倒来了后院。”
丁嘉实过来给老太太拢了拢外面披着的被子。
“事情已经结束了,娘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可是冷?”
“不冷,晒晒太阳,舒服着呢。”
丁老太太又问:“月娘呢?”
丁嘉实摸了摸他娘的手,见不冷这才漫不经心开口:“应是在整理那三家人带来的拜师礼。”
说起这事,丁老太太叹了口气。
“一下便收四个徒弟,是娘的病辛苦了我儿。”
“娘不必说这些,孩儿侍奉爹娘乃天经地义,爹爹早逝,娘辛苦抚养我,如今娘生病,只求能治好,便是要儿子的命,儿子也愿意。”
闻言,丁老太太便开心又感动的笑了起来。
“呸呸呸,哪就用上你的命了。”
两人母慈子孝了一番,宋月便摇着手帕走了过来。
小丫鬟冬儿跟在她的身边,手中捧着三个约莫巴掌大的锦盒。
“夫君,你看这锦盒,”宋月加快两步,冬儿便顺势将锦盒打开面向丁嘉实。
“这三家倒是会做事。”
听宋月这样说着,丁嘉实和丁老太太便都略微直起身,看向了锦盒。
里面竟是码放的金元宝。
一两金便是十两银。
看最上方的锦盒中放的,只怕是有二两。
只是随后他又是一愣。
“只三家送了吗?没送的是哪家?”
宋月今日一天还没怎么歇着,她挥着帕子带起一丝丝凉风。
有些奇怪的笑着:“是啊,还能是哪家啊,王家送的最多二两金子,郑家和赵家都是一两金子。”
“只独独那村里来的顾家,却是不懂事啊。”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有盐便“哐当”一下坐了起来。
因着天气冷,往日里起来都会磨蹭一会。
今天却丝毫不耽搁,直接便起床穿上了衣服。
他起来后,还将顾文也叫了起来,这才瑟缩着肩膀走了出去。
一直忙活一早上,看着王秀秀牵着两个孩子坐上了车,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顾文站在他的身侧,见着陈有盐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好了,孩子走了,这下你总能放心些了吧。”
陈有盐摸着自己的心口,“哎呀,我这心里总是惴惴的。”
第54章 馄饨
不过心中再怎么惴惴的,他也总不能直接追上去。
他和顾文一直站着,一直到看不见了王秀秀、殷鸿雪和顾暮安的身影,这才转身回了。
顾文走在边上,见陈有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觉得软乎乎一片。
“应是安哥儿年岁还小,又第一天上课心中惦记着的原因。”
当爹娘的,总有要放手让孩子自己闯荡的一天。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看你这里抓心挠肝的,”顾文实在没忍住笑容,“那臭小哥儿一听他雪阿哥要请他和阿奶喝甜饮子,怕是巴不得立刻便到了镇上。”
此话一出,陈有盐也想起了顾暮安兴冲冲的样子。
他随后便也笑了出来。
顾文见他笑了,随后便接着开口:“你担心安哥儿,倒不如担心担心朝宁,这个时间,怕是正在排队,准备检查进场。”
陈有盐果然被带着想起了顾朝宁。
“这个时间确实,早晨还是冷些,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怕麻烦没有穿厚棉衣。”
……
“阿秋——”
顾朝宁听得身后这巨大的喷嚏声,有些嫌弃且小心地偏了偏头,并往前走了走。
顾荣并未察觉顾朝宁的嫌弃,犹自用手帕擦了擦鼻子。
他看了看顾朝宁身上穿着的厚棉衣,又看了看前面还很长的队伍,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我就不该嫌弃麻烦,只穿着这一身薄棉衣。”
考试要在考棚内待上一天,穿的太厚少了些翩翩风度,且检查起来麻烦,又担心午时出了太阳会热,他便心存侥幸,只穿了薄棉衣。
哪成想,这县试却比那童生考试人多,且检查仔细。
检查的队伍一共三条,每一条都很长。
不仅长,行进的又很慢。
顾荣见顾朝宁自然自得的模样,后悔混杂着羡慕涌上心头。
不止顾荣,他身后的陈恒道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朝宁瞥了他们一眼,带着些促狭地笑道:“来前我可提醒了几次呢,现在倒是后悔不穿了。”
被最小的顾朝宁嘲笑,其他几人都有些急。
只是他们五个少年年岁都偏小,且又长的好看,有过来送考以及一同考试的考生暗地看了过来。
察觉到这目光后,还未说出的话,便弱了下来。
“你不懂。”
这个年岁,正是好美的年龄,平日里在村中穿着厚棉衣就算了,到了镇上,有了这般多的外人,总要装一装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