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鸿雪过去时,郑一扬还在外面忙,倒是其他认识他的衙役先将他领了进去,找个办公房间安顿,又上了茶水。
等了大概一刻钟,郑一扬便露面了,还带着两个面熟的人。
“今日就先画我们三个,时间够不够用?”
当时说定的是,每日来画一个时辰。
殷鸿雪点点头,先在白纸右上角写上了郑一扬的名字,这才画画。
郑一扬见他竟然还会写字,心中高兴。
这样就免得再去找人写了,这二十文花的倒是值。
毕竟是要给县太爷看的,三幅画画得比那日的精细很多,一个时辰没够用,又耽搁了一些。
殷鸿雪画完后,被郑一扬送出来,顾文和顾暮安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两人的表情都很高兴,殷鸿雪心下一动,果然随后便听到顾文开口:“你哥府试过了!”
顾暮安蹦蹦跳跳接上后面的话:“哥哥是府试第一名!”
竟然还是第一名!殷鸿雪激动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代表着,秀才考试的最后一试院试,顾朝宁不说肯定,也能有八九成的可能会过!
顾文兴奋地念叨要去买猪肉庆祝一下。
这两日的事情,加上殷鸿雪给同福客栈主家画画,以及给衙门干活,不庆祝一下,顾文都觉得浑身要不舒坦了。
今日许是真的幸运,三人到集市时,有个肉摊竟然还有一块五花肉,顾文全买了,另外又买了前腿肉,在摊主的劝说以及顾暮安的要求下,另外又花三文捡了三块大骨头。
顾暮安说煲骨头汤,煮馄饨吃。
回到家顾大牛一看这架势,顾不得刚到家,拍拍屁股又去劈柴火去了。
家中也都得到了顾朝宁过了府试的消息,许槐生那小子亲自过来传的消息。
今日时间有些晚了,陈有盐打算明日再包了馄饨,给许槐生送去一碗。
第77章 小金羊
院试定在二十日之后。
顾朝宁一早起来,先拎着菜篮子去买菜。
他在心里估摸着,最晚这个时间,家里也应该是知道了他的府试成绩。
不知道家里会不会借口庆祝吃些好的。
顾朝宁微微一笑,似乎已经想到了大家的笑脸。
哎呀,好想快点考完然后回家。
“大娘,这个鸡蛋怎么卖?”顾朝宁蹲在一处鸡蛋都很干净,显然是清理过的摊子处。
这里摆了两篮子鸡蛋,也不知是家中鸡养的多,还是从乡下收来再来府城卖的。
鸡蛋的价格向来没什么波动,听是三文一个,便捡了六个放进篮子里。
想了想,她这里鸡蛋干净,少了回去清理的这一步,再买不一定能找到,便又捡了三个放进篮子。
一共九个鸡蛋,花去二十七文。
顾朝宁往前走,准备再挑一些别的菜。
他身侧有两个妇人,正在聊天说起千味楼开设了诗会,她家的孩子跟着夫子一起去见世面了。
顾朝宁也知道这个诗会,但是他对诗会没什么兴趣。
还是悄默默考试,悄默默得第一比较有趣。
“顾弟竟未去参加千味楼的诗会吗?”身侧突然靠近一个摇着扇子的公子,他也佯装正在看菜果,“听说知府大人也在呢。”
元文滨笑眯眯转头,仔细看着顾朝宁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到一两分波动。
却见他依旧紧紧盯着地上的绿色长条菜,显然是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甚至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都没有什么兴趣。
元文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遭人无视。
他下意识摩擦了一下下巴。
他的长相应该风采依旧吧?难道是昨晚通宵看书,有了一二分疲态,挡住了自己大半风采?
怎么这个考了府试第一名的小鬼,一副这些菜都比他还吸引人的样子。
元文滨有些绷不住,见顾朝宁一副纠结的样子,顺手捡起两根长条菜,“相见即是缘,想吃什么,我请你。”
那小贩闻言,比顾朝宁还高兴,“公子真是慧眼,这水芹菜今早刚摘来,新鲜的嘞,咬一口都能当水喝。”
元文滨被这小贩哄得高兴,连忙又捡了两根扔进顾朝宁篮子。
动作娴熟得宛如顾朝宁拎着的篮子是他家的一般。
顾朝宁伸手拦了拦疑惑道:“公子是?”
元文滨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他将伸了一半的手收回,再次打开扇子,风度翩翩晃晃,“东林书院,元文滨。”
“原来是元兄。”
元文滨今年十六,说元兄确实对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元文滨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顾朝宁收回目光,接着挑菜,又捡了些香椿以及小葱,算了钱后,便准备拎着篮子往别处去。
元文滨跟在顾朝宁身侧,看他动作娴熟,忍不住惊讶问:“顾弟竟还识得菜果。”
“家中清贫,长辈靠种菜卖菜为生。”
啊这。
元文滨暗恼自己没话瞎问,他没什么水平的转移话题。
“此次院试之后,你可有意来府城读书?若是有意……”
他的问话再次停住,家中清贫的话,哪有钱来东林书院读书啊。
顾朝宁抬头看他,目光落在元文滨的脸上,突然一副疑惑的样子。
元文滨果然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反应过来后,想要松手又不敢。
元文滨迟疑问:“顾弟怎了?”
顾朝宁依旧一副迟疑的样子,“元兄,你的脸上……”
他的声音适时停顿,给足了元文滨胡乱瞎想的空间。
元文滨彻底待不下去了,匆忙道别便捂着脸快步离去。
顾朝宁微不可见地弯了弯眼眸,接着挑菜。
元文滨,前世在他死前,已经官至礼部尚书。
与他的锦绣文章一起被人人知的是,他是举朝上下最爱美的一位大人,平生最爱护的便是自己的脸。
曾经因为想要知道怎么护理皮肤,给京城锦绣坊老板当了一个月小工,最后更是直接娶了人家。
后来被自己一岁的儿子用手指划伤了自己的脸,请假了五日没有上朝。
结果在第六日时,被夫人赶出了门。
……
顾朝宁拎着篮子回去时,顾荣沈正浩两人已经将早食做好了。
他将篮子放好,自己拿了碗筷盛出来和两人一起坐在院中的凳子上。
三人会做的简单,早食不过就是清粥咸菜,坐在哪里吃都是一样的。
今日诗会顾荣和沈正浩原本是想去的,但来府城这么久再加上后续时间,手头有些紧张,见顾朝宁不去,便顺理成章也不去了。
吃过早食后各自回屋看书,到了时间该做午食便一起动手,同时一起讨论学问。
如此一直到了院试前一天,日子过的倒也充实。
期间诗会又组织了两次,但三人都没有去。
三人对考试都已经轻车熟路,吃过晚食后没再多用功,简单温习了一遍,便熄灯睡了。
次日一早摸黑点上油灯,点火切菜,一人一碗昨日提前切好的面条,吃过后,便提着考篮去了考院外。
次数上来说,院试要比府试简单一些,只考两场。
府试主考官为知府,院试的主考官则是学政。
学政毕竟要各个府城巡临,场次太多,耽误时间。
检查过后,顾朝宁三人分开,各自去各自抽到的考舍,顾朝宁到了位置后照旧是先检查一番考舍环境。
府城到底是比县城有钱,考了这般多场,他还没有抽到过房顶漏了的考舍。
顾朝宁很满意,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后,抓紧时间浅眯一会。
另一边渡口镇。
今日除了照旧的父子三人之外,陈有盐也一同来了镇上。
之前说好同冯娘子学做干茶,一直到今天陈有盐才得空来。
不过殷鸿雪要先去一躺同福客栈。
昨日临走时王嵩传消息过来,说主家的对他画的画很满意,今日过来领酬劳另一个商谈接下来的事宜。
这也是陈有盐挑今日来镇上的原因,一是跟着冯娘子学做干茶,另一个便是陪同殷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