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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小院内,楚荆溪听到动静睁开眼,开门就看见一张冷峻的脸。
发现晏子瞻状态似乎有些紧绷,楚荆溪请他进来说,正要转身去倒杯安神茶,手腕忽被抓住。
这一次楚荆溪有经验了,对方怕是又忽然察觉哪里存在安全隐患,专门过来提醒自己。
他很淡定地坐下,用另一只手悠悠倒茶,道:“莫慌。”
递过去杯子询问何事,然而晏子瞻没有接过茶,喉结上下滚动几次,似乎想说什么。
就这么僵持着约莫半分钟,一直到晏子瞻对上那双略带困惑的双眸……后者歪了歪脑袋,正一脸纳闷。
他的视线不禁微微朝下,落在青年挂在腰间的玉饰:“世人皆喜用璞玉赞美人的本性。”
这个开头!楚荆溪心头一颤,杯子险些被捏碎。
不,已经碎成粉末了,只不过习惯性维持形象,楚荆溪硬是利用灵力稳住原态,不让里面的一滴水洒出来。
“但……”
楚荆溪下意识接话:“但那些借匠气之说来贬低精雕细琢的美玉,不过是世人偏见。”
一瞬的诧异几乎盖过紧张,晏子瞻完全不曾想,楚荆溪能轻易击中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想到福禄金仙的提点,他的声线绷得更紧了:“你其实已经发现了,对么?”
不是发现。楚荆溪:“是看见。”
走火入魔第一天,有人到自己床边不断手语告白,就算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且……楚荆溪低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习惯,晏子瞻在被一些因素影响的时候,会很自然地牵他的手。自对方进门起到发表美玉说,一直就没松开过掌心。
楚荆溪轻轻抽离手腕,却又在最后反扣住那双修长的手。
“你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道。
晏子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空气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楚荆溪感觉到愈发滚烫的指尖,他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不会有人再离自己这么近了。
一个圆滑的人,永远不会为另一个精明的人吸引。
楚荆溪轻声道:“我说过我相信你。”
晏子瞻的存在,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升温下更加清晰的手心纹路。
那是他可以掌控住的,稳固的,永远可以真切抓住的东西。
不需要说太多,仅仅是一个对视,心意早于语言一步相通。
晏子瞻已经知道答案。
楚荆溪还在说些什么,晏子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只在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楚荆溪喜欢这种彻底掌握对方情绪的瞬间,一抹晦暗的光自眼底闪过。
他忽然说起今晚的太阳不错,问:“你觉得呢?”
晏子瞻点头。
楚荆溪顿时笑了,指尖扫过对面被风吹起的袖袍,轻轻勾了下,如有千钧之力,晏子瞻本能性地弯腰低头。
双方的呼吸开始纠缠在一起,柔软交织,天旋地转,时间像是定格在这一刻。
晏子瞻一只胳膊不自觉从细腰后环绕,揽住收紧。
就在双方身体的距离进一步随之拉近时,夜空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忽明忽暗的光亮穿透半开的窗面,楚荆溪手中的那只杯子到底没稳住:“你让人放的烟花?”
晏子瞻摇头,恰恰相反,他想把放烟花的人炸了。
不得不暂时松开怀里人,晏子瞻侧身警觉性看向窗外,神识覆盖的空间内并无任何异常。
随那巨响而来的,还有一些异色的颗粒状粉末,他指腹搓了搓后:“是无量鬼帝的骨灰。”
这个气息应该错不了。
“……”
鬼帝不可能把自己炸了给他们助兴,楚荆溪亲自站去窗边,动静毫无疑问是从旧战场传来的。
他猜测那些大能者找到了处理变异尸体的办法,选择先从鬼帝遗骸入手。
拍了拍腰间抓紧一切时间偷懒沉眠的不锈铜铃,“去看看,需不需要你帮忙。”
没了鬼帝白骨,或许超度难度会降低。
战舟一直停靠在城门外,不锈铜铃去了没多久便重新回来。
明明没干什么,但对比离开时,铃铛口明显有些躁郁:‘我最多渡一个。’
‘他们准备把变异尸体进一步封印,至少确保十年内不尸变,然后指望我未来变强再去超。’
工单都给排到十年后了,它没当场一铃铛敲上去是它脾气好,愿意给楚荆溪面子。
楚荆溪没有拆穿,清楚更多原因是不锈铜铃打不过在场那么多大能者。
“习惯就好,你这点随我了。”
从雪蛤老祖到出问题的妖兽和修士,分母固定,分子还在不断增加,等着他救的迟早从这里排到界域。
晏子瞻听出这轻松语气下的无奈和压力,适时把话题引向其他地方。
“处理遗骸时,各大势力可有问其他问题?”
不锈铜铃好奇他怎么知道,嗤笑道:‘仙盟还没放弃宝物梦,问我们当时有没有在尸体周围发现兵器一类的东西。’
晏子瞻闻言和楚荆溪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一次仙盟可能还真的不是什么看中宝物。
毕竟长期浸泡在鬼族气息下,那些法器不处理直接使用,后患无穷。
也幸好当时血雾空间里,遗骸周围没有其他东西,否则变异尸体持有兵器,杀伤力暴涨,他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这么幸运的吗?”
每次都快把坑踩完的楚荆溪,这次莫名其妙躲过一劫,都给他整不自信了。
复盘一下,躲过的好像还不止一劫,晏子瞻刚离开空间时,就说过不太对劲,比如阵石被拿走,变异尸体却没有立刻解封。
见楚荆溪微微蹙眉,晏子瞻让他不要想太多,重复那句话:“天上地下,只相信你自己。”
世上没有免费的馅饼,不管这次的因果是什么,只要楚荆溪能稳住,他会想尽办法不让对方被因果牵连。
不锈铜铃不知内情,但很同意。
‘信任是摧毁一切的虚伪,只有孤独才是成帝的道路。’
说话的功夫,谁也没注意到天地间的法则微微颤动,似乎在给什么让路。
没有完全平账成功,系统几乎鼻青脸肿拄着法杖归来,刚掀开空间就听到有人在diss自己。
【。】
脑海里弹了个句号,比省略号骂得都脏。楚荆溪被神出鬼没的系统吓了一跳,这次等了三秒,发现系统还在抨击在场另外两位,确定它是回归了。
“你还好吗?”楚荆溪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重了点。
日常没少被怼,但他私心里多少还是很担心失踪统口。
【活着。】
“……”听着就很苦难文学。
不好在原地神游其外太久,楚荆溪抬眼轻咳一声:“预计明日福禄金仙就会护送我们回去,赶路前,我想先睡一会儿。”
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但调息很重要。
苦修,智斗,遭遇变异尸体,楚荆溪近来过得并不轻巧,眼下聚着些乌青。
晏子瞻看楚荆溪的目光始终是专注的,早就注意到这一点:“我就在舟头,安心休息。”
楚荆溪点头。
从刚刚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这会儿下意识抿了下嘴。
晏子瞻不禁想到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接触,喉头发紧。
下一秒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晏子瞻转身的动作都略带局促。
门被带上,楚荆溪见状没忍住嘴角翘起。
…
同样的月色,熟悉的环境,这次出门前阴差阳错连同小院一起转移过来,倒是一件好事。
熟悉的空间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楚荆溪紧绷多日的神经舒缓下来。
晏子瞻走后,楚荆溪静静躺在床上,闭目沟通,询问系统这些天为何失联。
但系统还没走出来:【他居然专门过来和你说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