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请保持沉默(17)

2026-07-15

  面对晏子瞻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面容,楚荆溪话锋一转想提些什么,张口时欲言又止。

  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晏子瞻不想解释私事,当下闭眼调息,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晏道友。”楚荆溪还是开口了:“你……嗯,您贵庚?”

  晏子瞻吐息有一瞬间的凝滞。

  楚荆溪合理推测着,传承秘境不卡修为年纪,各族一般会派年轻辈的天才来参加,这样获得传承的几率会更大。

  晏子瞻既是仙人修为,年纪在仙人里应该不大,但和小辈们争机缘多少抹不开脸,所以易容。

  他大胆推测应该是爷爷辈,六十左右。

  不过注意到对方微妙的神情变化,楚荆溪改口道:“我猜最多四十。”

  看他高情商的发言!

  外面的灵竹险些翻车,“主人今年堪堪二十六!”

  二十六?!楚荆溪瞬间化作钛合金眼,盯紧对方的胸。

  晏子瞻今天一天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都要多:“我的体内没有阵法。”

  楚荆溪尴尬咳嗽一声,拍着他肩头说:“当然,我还不了解你嘛。”

  这人曾杀了那么多鬼族,当时现场没其他人,自然不会是作秀。

  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轻浮,他复又坐端庄。

  这下是真冷场了。

  有了一回失败的搭话,楚荆溪并未再刨根究底为何对方能年纪轻轻成仙,转而若无其事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机缘多在地面,灵竹始终御空,显然有固定目的地。

  竹车内一片寂静,楚荆溪托腮望着窗外思考,晏子瞻彻底睁开双目,视线旁落看他。

  早在上车前,晏子瞻便感觉哪里有些违和,这人身上似乎附着有其他气息。

  随着宽大袖袍间的手指一动,空气中水雾凝结。

  察觉到在被注视,楚荆溪正要转头,脸蛋忽感清凉。

  嗯?

  系统:【他在给你洗脸。】

  楚荆溪更疑惑了,洁癖?不过现在灰头土脸,洗一把也好。

  但很快,发丝也开始变得湿潮,其中翘起的灰白呆毛迟缓地服帖垂下。

  【开始给你洗头了。】

  【他有朝你头发操刀的趋势。】

  晏,晏托尼?

  楚荆溪可不想换发型,急促站起身,导致险些撞到头,高度转变,原本水雾汇聚的地方自然就变了。

  【他在给你洗身子。】

  生怕下一句听到更夸张的,楚荆溪条件反射把袍子往下拽了拽,试图遮住靴子,郑重摇头。

  然后他一下抱住了自己:“我是个好人,不需要洗白。”

  晏子瞻一顿:“?”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楚老师小课堂。

  出门在外不要随便问别人年龄,女的一律称姐,男的一律喊哥。

  灵竹:但我一直都喊主人。

  楚老师:记住,新时代没有奴隶。

  灵竹:哦。

  一人一竹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灵竹看向出现的晏子瞻:喲,贵庚哥来了。

  楚荆溪:……

  这不是他教的。

 

 

第10章 机缘

  和晏子瞻交流数次后,楚荆溪清楚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堪称自己情商的克星。

  晏子瞻后知后觉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手顿在半空中。

  短暂的愕然后,却并未停止动作:“你头上有东西。”

  收手时,掌心空无一物。

  楚荆溪嗅出了不对的味道,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脑袋。

  晏子瞻敛眸沉思稍顷,摇头。

  楚荆溪被他的态度搞得愈发迷惑了,好在晏子瞻不是喜欢打哑谜的人,就事论事道:“有东西扎根在你发间,一靠近又感觉不到什么了。”

  这多吓人!

  楚荆溪瞬间觉得不得劲了,他可不会怀疑一个仙人的感知力,“有什么办法找到吗?”

  晏子瞻干脆利落:“剃度。”

  “……”一生对美有着严格追求的广告人,天都黑了。

  眼看楚荆溪张着嘴,另一只手还定格在环胸的动作,像极了受惊的花栗鼠。晏子瞻微侧过脸:“在秘境中,这未必是好事,却也未必是坏事,且再观察看看。”

  楚荆溪喉头一动,刚刚这人是笑了吧,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但绝对是笑了!

  他在嘲笑自己可能变成一颗圆滑的卤蛋。

  “系统。”

  楚荆溪尝试呼唤,然而系统和他一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好半晌,系统终于迟迟闪现了下:【我向你透露的所有信息,你都有可能加倍偿还。】

  楚荆溪刚张开嘴,尚未来得及说什么,竹车骤然变得颠簸,说话都带有颤音。

  失重感让心脏提到嗓子眼,竹车高度急速下降。

  极速而来的风声中,楚荆溪的胳膊突然被牢牢一抓,烈风从脸颊刮过。

  “闭口。”

  收到提醒,楚荆溪合拢下巴,终于不再喝西北风。

  直到胳膊上的力道消失,脚下的地面仍旧带来不真实感。

  楚荆溪睁开发疼的眼睛,灵竹立在近处打报告:“忘了此地禁飞,坠车了。”

  前方早已瞧不见一望无际的森林。

  他们疑似处在一片古战场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刀柄剑鞘,那些混血的泥土凝固干裂,最前方的断壁残垣中,是一座破碎却仍旧气势非凡的府邸。

  “这是……”

  灵竹轻车熟路,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陨落仙人的洞天世界。”

  它文化水平一般,所以对上更文盲的楚荆溪,很喜欢表现出学者之态:“所谓洞天世界,即利用法则单独开辟小世界,独立于世人所在的空间。”

  楚荆溪朝晏子瞻看去……后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如今的仙人,哪怕是金仙,也不具备打造洞天世界的能力。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

  晏子瞻此行目的性极强,楚荆溪看着他走向废墟的背影,险些补了句,你是去给我买橘子吗。

  灵竹误会了这个表情,解释:“此处传承是主人家的老祖所留。”

  它看着很纠结,翠绿的竹片都快要绞在一起了。

  楚荆溪不理解:“你紧张什么?既然是自家的传承,打个照面的事情。”

  灵竹土里的根来回踱步,显然事情不是说的这么简单,眼看它快把自己转成一个竹蜻蜓上天,楚荆溪不得不继续宽慰:“你家主人天赋冠绝古今,有什么好担心的?”

  “正常情况下,哪会有这么年轻的仙人?”

  灵竹分叉盘腿坐在地上,费劲思索一番:“你气运旺,乃世所罕见,日后和我家主人多走动,说不定对你们都有好处。”

  四周阴森森的一片,横竖也没事可干,楚荆溪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灵竹又叹了口气。

  “千年前,域外鬼族破开世界壁,他们的实力远超此界修士。幸而天道意志排斥,鬼族在这里实力会受到相应压制……”

  三言两语间勾勒出一副地狱场景,从鬼族是如何以修士精血为食,到人妖两族又是如何被逼不得不合作。

  “鬼族从未放弃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为了减少天道意志的排斥,他们抓捕修士进行混种繁衍。然而人类和妖族都能诞下子嗣,唯独和鬼族不行。”

  “后来鬼族想到一种新的方式,将大陆修士改造为鬼族,鬼族抓捕幼童,在他们体内一点点移植鬼族精血。主人家族当年在大战中举族战死,他也被抓了过去。”

  楚荆溪一怔。

  “所有参与那场实验的孩子都死了,只有主人活了下来,实力还突飞猛进,后来被太清门掌教救走。”

  灵竹耷拉着叶子:“成也血脉,败也血脉,主人能活下来和自身吞噬血脉有关。可如果不辅修家族心法,不到三十岁就会爆体而亡。”

  楚荆溪看向前方:“传承不是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