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得已时,他会冒险用阵法辅助削弱天劫,只是这样可能对日后修行造成阻碍。
天雷滚滚,楚荆溪的韧性超乎想象,他没有尝试去压抑体内暴走的感觉,反而任由力量操纵自己,硬抗下一道又一道雷。
只剩下最后两道雷劫。
褪去寻常惊雷的轰鸣,倒数第二道雷仅如轻微的裂帛音,但就是这样的‘平和’,反而更显恐怖。
裹挟毁灭力量的天雷砸落,于目标头顶又骤然悬停。
道友技能激活,楚荆溪卡位闪躲,在惊雷劈开地表时,再次走位,仅衣袍炸裂。
这一幕落在刚刚战斗完的驻军眼中,大为震撼。
“这位……”
这位该不会是天道私生子吧!
下一刻脑海中突然传来军长的声音:“速请灵药师过来,备好丹药。”
厉军长下达完命令,忽而眯了眯眼。
只剩最后一道天雷,比雷劫先一步出现的,是无比霸道的法则之力。
二级的时空法则,配合楚荆溪的亢奋状态,让他有惊无险避开最后一道天雷。
乌云此次散得格外快,天光重现时,楚荆溪没有寻常渡劫后的酣畅淋漓感,只觉得体内力量全部被抽空,甚至没有浮空的力量。
面板忽明忽暗,像是雪花一样在闪烁,身份栏后跟着黑白方格拼凑的[走火入魔中]状态提示。
系统出现卡顿,尝试力挽狂澜。
【检测到本次欺诈承伤在可承受范围。】
【正在进行走火调剂……】
一句可承受范围,让楚荆溪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什么叫调剂?
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思考,视线涣散前,他隐约看到一道身影在奔向自己。
下一刻,清瘦的身躯被稳稳接住。
很轻,晏子瞻第一次发现楚荆溪的重量,前所未有的轻,很难想象这样的身体扛下了多少压力。
接住楚荆溪的那一刻,晏子瞻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什么。
四周围过来想要接住楚荆溪的人不少,黄沙中还裹挟着血腥味,灵竹正在给巡逻兵解毒,有些不敢去看那边的场景。
不止是它,亲眼目睹楚荆溪反噬受伤,走火入魔,强行渡劫……大家都下意识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根基受损,天才跌落凡尘。
而那承载最大希望的灵药师刚一过来,立刻神情严肃表示:“我叫李称才,家在天井城,一家有五口……”
他不是个例,凡是那些靠近楚荆溪三米内的修士,早就满是担忧地七嘴八舌。
“我叫明达岩,来自太清门,师门很强大……”
“赵思汾,御兽门,伙伴千里豹……”
“历炎,两界渊军长……”
整片荒芜的沙地,一时如菜市场般嘈杂,所有人像是中了诅咒,但和中招过的鬼王等情况不同,除了滔滔不绝,没有任何其他受限。
他们可以自由行走,使用力量,唯独管不住嘴。
作为辐射源头,楚荆溪因走火入魔,头一歪早就美美睡了过去。
徒留在场的人,惊恐地互相看着,各个像疯子似的说个不停。
“……”
作者有话说:
每一个光荣者的背后,都站着无数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楚荆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美美睡一觉呢。
第41章 醒来
百万里戈壁,独立营帐内,刚飞停在顶端的鹰隼忽然翅膀猛地一抖,留下一连串急促的尖啸后,逃命般飞向高空。
床榻上的青年手指动了一下。
楚荆溪时不时能听到来自天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很杂乱。然后黑暗的压迫力沉在他身上,很快又没了知觉。
就这么周而复始,不知过去多久,涣散的意识终于重新聚拢。
楚荆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瞧不见,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脑袋好疼。”不对,是浑身都疼。
原本柔顺的发丝因为被汗浸湿,凌乱缠绕在一起,楚荆溪尝试运转治愈术,然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灵力运转堵塞,现下极度冷清的环境,种种迹象叠加,像极了天才被废后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待遇。
他并没有感觉多少失望愤怒,更多是费解:“晏子瞻呢?”
不管怎么说,晏子瞻应该在这里才是,那些驻守军也不像是无情无义之徒。
【断断续续来过了。】系统一贯冰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卡带。
断断续续?楚荆溪只听说过陆陆续续。
系统让他看面板。
身份栏后面多了一个小火苗。
“续火花?”
【那是你走火入魔了的提示!】
楚荆溪其实没有太多走火入魔的感觉,除了渡劫时他情绪有点激动,神智大部分时间是清明的。
【你足够谨慎,把天赋反噬降到了最弱。】
太初大陆,活着的人里谁敢说能超过无量鬼帝?
起码现在不管是修士还是鬼族都做不到,这本身算是一种客观事实。
而玄鹿金仙对力量的追求已经超过一切,他是第一个铸就完美鬼躯的妖族,心比天高。
奈何不久前才经历过楚荆溪一次语言系统的镇压,在前线见到他后第一反应都是‘避’,以至于到最后,竟然被楚荆溪反噬的样子吓出了心魔。
系统:【在此基础上,我又给你调剂了一下。】
楚荆溪隐约有些印象,自己昏迷前,是听到了什么调剂。
他纳闷:“怎么调剂?”
【简单,让你的技能失效失控,起码月底前,你这项被动能力用不了。】
头疼也影响不了楚荆溪的思维,几乎立刻便抓住重点。
失效很好理解,失控体现在哪里?
同时,他操心起另一件事:“奖励还没结算。”
决定赌一把前,楚荆溪曾托系统定制任务,试图用奖励后续再对冲掉一部分走火入魔带来的创伤。
【体现在别人那里。】
【cpu烧了,忙着维修中,后续结算。】
留下简练的回答,系统暂时下线。
“意思是我走火入魔,火把面板烧了,大家变成了魔怔人?”
楚荆溪尝试总结系统的意思。
算了,先不想了。至少印证了上次对系统身份的猜测,不然那天雷早就把自己劈死了。
喃喃自语间,帐篷突然被掀开。
血月戈壁虽无日夜之分,天色亮度仍有区别。晏子瞻几乎逆着红光而入,灵药师说楚荆溪没有大碍,中途反复过来确定了很多次。
--天道。
两个字飘到耳畔,晏子瞻目中一暗,上次昏迷的时候,对方在喊天道,这次醒来了也喊。
天道到底有什么?能如此让楚荆溪在意。
四目相对,两个人,两个频道。
发现晏子瞻不说话,腿能行,手却在动时。楚荆溪愣了一下,陡然意识到什么。
“你这……”
晏子瞻抽空手指抵着嘴唇,摇摇头,暗示下了禁言术。
好熟悉的画面,当初玄鹿金仙偷袭自己时,也是这么手舞足蹈。
楚荆溪微微张开嘴,“原来如此!”
原来系统口中的调剂是这意思。从晏子瞻的状态看,被动技能似乎在无差别攻击,那些接近自己的人都会管不住嘴,却不受到定身术影响。
好统啊,罪都让别人受了。
楚荆溪第一次发自肺腑赞美系统。
他轻咳一声,光是打手语多干巴。
楚荆溪虚弱坐起来,脸色有几分苍白问:“要手鼓吗?”
打起鼓来唱起歌,晏子瞻负责打,自己负责唱。
一句话巧妙化解了晏子瞻僵硬肢体动作下的一丝不自在,当然,楚荆溪是真的想唱。
过去太累的时候,他就喜欢K歌,最近压力有些大了。
可惜年少不知手鼓好,晏子瞻宁愿干巴着来到榻边,也不奏乐。
他有些疑惑,控伞在空中留字:为何你这体质会让人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