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突然升起了莫大的恐慌,他忽然觉得追在他身后的不是人,是一只想要将他撕裂,狠狠伤害他的野兽。
“哥哥。”低沉嗓音钻入温屿的幻想之中,打破了温屿的恐惧,温屿的手腕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他的身体狠狠撞入了一堵结实的怀抱之中,肩窝被熟悉的触感死死抵住,江执的声音飘在他耳边,含着笑意与无限眷恋,“抓到你了。”
温屿呼吸粗重,说不出半个字,他现在急需新鲜的空气。
剧烈呼吸牵引着干涩的喉咙,让他难受得想要落泪,而他的眼眶和鼻腔真的泛起了酸意,却被自己强行压制住了。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温屿忘记了找江执问罪。
江执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紧,他却觉得不够,他紧紧回抱住江执,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嵌进江执的身体里一样。
【啊啊啊你们是要逼疯我吗!真的要抱得那么紧吗?】
【我怀疑你俩在拍电视剧,这什么离别又重逢的经典桥段啊,虽然见多了但我还是看得一脸姨母笑。】
【抓到你了,你们不觉得这四个字很酥吗,尤其是他贴着温屿耳边说的诶,草,听得我也腿软了!】
【你们都不心疼一下方寒申吗,他最惨好吗?到嘴的兔子跑了,还跑进别的狼窝了!】
两人的拥抱落在其他人眼里,只觉得温屿是真的累得站不了了,他在靠着江执恢复力气。
唯独方寒申被刺痛了双眼,作为当事人的他最清楚温屿对他的抗拒。
温屿那拼命奔跑的样子,仿佛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而温屿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要被他杀了做成晚餐。
他有那么可怕吗?
温屿竟然会害怕他?!
这是什么笑话啊!
“哥哥,好点了吗?”江执将温屿背着的小兔子背包卸下,拿出里面的兔子水杯。
温屿咬着吸管喝了半杯水才缓了过来,综艺节目的摄像师也不容易,没有足够的体力是无法胜任的,以温屿的体力,摄像小哥就算扛着一台摄像机,也能轻轻松松追上温屿,摄像小哥跟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那件被温屿遗忘的棉袄。
“谢谢。”温屿喘气声渐弱,对摄像小哥说了声谢,他没力气了,随手把棉袄往地上一丢,就坐在了地上。
江执蹲在温屿面前,拿出纸巾帮温屿擦掉额头上的薄汗。
“不是吧,温屿,你怎么见我就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方寒申开着玩笑,打破了两人旁若无人的气氛。
方寒申跑了不少路,其实也累着,但比温屿的情况好上不少,他很快就恢复了体力,没有人给他递水,他的声音极其沙哑。
温屿甩了下脑袋,甩开江执摸他头发的手,提起这个,他的脸快速阴沉了下来:“因为我不想被你抓到啊。”
这还需要解释吗?
方寒申:“……”
跟第一期一样,温屿依旧不给方寒申半点面子。
“我跟哥哥提前约好了,我会找到他的。”江执微笑跟方寒申解释,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善意之举,帮方寒申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但江执可没那么好心,他只是单纯在向方寒申炫耀罢了。
温屿恢复了点力气,喉咙也不干渴了,这才有心情教训面前骗人的小狗,听到江执的解释,他更加火冒三丈。
“你跑哪里去了?”温屿再次甩掉江执摸他脑袋的手。
摸什么摸,几个小时不教训就胆子大了?
“我去那边的树林找你了,对不起,我来迟了。”江执一脸歉疚,被温屿拒绝了两次后,他也没有气馁,再次伸出手,用手指理顺温屿乱了的头发,这次,温屿没再拒绝他。
江执暗自窃喜,继续解释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山上,应该会就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以为你会躲在那里的。”
温屿看向江执指的方向,那片是槐树林,远处有个可以藏人的小土坡。
他的心情好了点,至少,江执猜对了他的心思,没有蠢到去山上找他。
【温三岁的心思超好猜的好吗,他绝对不可能爬山的!】
【爬山会累死人是真的,这句话只限温三岁。】
【哇,这个人好过分,怎么乱发脾气呀,但他发脾气的样子好可爱,想魂穿江执,让他多对我发发脾气!】
【这不是发脾气,这明明是撒娇好吗?!谁发脾气是这样的!】
【可是他超级好哄耶,江执说个对不起他就消气了。】
【突然有点心疼方寒申,明明是他先找到的温屿,却被江执捡漏了!】
【不能说捡漏,只能说,如果温屿愿意的话,他早就跟方寒申组队了呀,温屿就喜欢跟江执待在一起呢。】
【可恶,江执你好有福气啊!】
在江执出现抱住了他后,温屿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如果江执没出现,他被方寒申抓到,他才真的要生气。
气消了,温屿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
“对不起。”江执乖乖道歉,他拆开一盒巧克力小饼干,将饼干送到温屿嘴边。
温屿嘴不饶人,喂过来的小饼干还是要吃的,嘴里塞了东西,声音变得含含糊糊,骂人都没什么底气了。
江执被他可爱的样子弄得心痒痒的,如果现在不是在录制,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肯定会问温屿,我能亲你吗?
他能想到温屿肯定会恼羞成怒地拒绝他,被拒绝也没关系,他喜欢看温屿因为他而露出的所有表情。
江执:“但是我好开心。”
又是这句话,温屿咬碎了饼干上的巧克力,只觉得江执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江执抬手擦去温屿唇角的饼干碎,笑道:“因为哥哥没有跟别人走了,我真的好开心。”
他第一次见到温屿那么拼命奔跑的样子,这不可能会出现在动不动就躺着的温屿身上。
温屿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因为他。
温屿:“……”
深邃的黑眸溢满了对他的喜欢与感动,温屿觉得他就是那根肉骨头,不然,江执干嘛用这样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又想起了跟江执分别前,江执对他说的话——
谁来了你也不能跟他们走。
只要你不想,谁都奈何不了你。
草,他怎么觉得被江执牵着鼻子走了呢?
“才不是因为你呢。”温屿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咬住了江执手里的小饼干。
江执故意没松手,饼干在两人的争斗中一分为二,江执的手指成功蹭到了温屿的嘴唇,他装作没控制好力道,手指在温屿的下唇上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执迅速收回手,羞涩和歉意交织。
温屿:“……”
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温屿没回应,恨恨地咬碎了嘴里的小饼干。
“哥哥。”江执突然叫他。
温屿不耐道:“干嘛?”
“我想……”江执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温屿瞪着他:“有话就直说,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了吧?”
江执重重抿了下唇,他很想说出口,但周围太多目光了。
温屿见江执不说,也不打算问了,他顶着江执的目光,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以为他的警告能威慑到逾矩了的小狗,但那只小狗显然不那么想。
江执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很想亲温屿。
两人旁若无人说着悄悄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他们忽略了,作为嘉宾的方寒申也是,他僵硬地站在一边,自虐般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工作人员来提醒游戏结束后,方寒申下意识松了口气,他终于从这场折磨中逃出来了。
江执扶着温屿站起,他故意拖慢了动作,等到工作人员走远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凑近,摘掉了温屿领口上的收音麦,俯身贴近温屿耳边,低声道——
“哥哥,我想亲你。”
温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