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重生后只想摆烂(121)

2026-07-15

  温屿茫然, 江执走了?

  他站在门口半个小时都没见到江执, 所以, 江执是在他回来前就走了?

  江执为什么不联系他?

  这只小狗现在都有胆子耍他了?!

  温屿黑着脸走出拍摄大楼, 迎面撞上了江执的助理小白, 小白背着大包, 手上拿着一部熟悉的黑色手机, 见到温屿,他脸上迅速挂起笑:“小温总,江哥还在卸妆吗?”

  温屿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反问道:“你没见到江执?”

  小白摇摇头:“我这刚收拾好呢。”

  温屿:“那是江执的手机吗?”

  小白会看眼色,连忙把手机递给温屿:“下戏后,江哥忙着去找您,手机落在我这了。”

  小白的话让温屿心里好受了点,只是,江执去哪里了?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连通知他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

  江执坐在车后座的中间位置,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位黑衣保镖。

  两人身材魁梧,身高虽不及他,但一个好对付,两人一起上,饶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叫李恺的助理坐在副驾驶座,频频回头,朝江执抱歉一笑:“江先生,我们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我的老板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过是想见见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罢了。”

  李恺的话是在提醒江执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江执肯乖乖配合,他就不会对江执做什么。

  江执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从被逼迫着坐上车后,他一直很平静,平静到李恺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都无动于衷。

  没人知道江执心里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此刻他想的不是抛弃他跟他妈二十多年,临终时突然悔悟的渣爹,他想的是还留在码头的温屿。

  是他说让温屿等他的,是他说他很快就出来,可他食言了,让温屿等了那么长时间,温屿没有见到他,肯定要生气的。

  温屿真的发起怒来,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这是江执上车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李恺微笑:“不可以哦,在见到我的老板之前,我不可能给您联系温三少的机会。”

  江执表情阴沉,从不说脏话的他都想爆一句粗了。

  江执知道李恺在担心什么,李恺担心他会找温屿帮忙,虽然不知道江姚民那个董事长的位置有多大的含金量,但肯定是比不过温氏集团的吧,所以李恺才处处防备,他们敢得罪温屿,却一定不愿意得罪温屿身后的温氏集团。

  “我只是想跟他报个平安。”江执压抑着怒火,语气平静,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到他尾音因为愤怒在颤抖。

  李恺笑道:“等您见过我的老板后,我自然会借给您手机,在这之前,希望您好好配合我们。”

  江执:“……”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在江执算来是非常久的,久到他快要维持不住火气了,车子终于驶入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李恺从车后座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果篮和三袋礼品,他让保镖拿着,对江执解释道:“时间匆忙,我替您准备了东西,这些是以您的名义购买的,也会以您的名义送给我的老板。”

  江执嗤笑出声,他站在两个保镖中间,气势丝毫不减,带刺的目光扫过那几袋礼品和果篮。

  “你的老板要是知道你那么孝顺,早该收你当他的干儿子了。”

  李恺无视江执的挑衅,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始终入不了老板的眼,老板很注重血缘关系。”

  江执收起讽刺的笑,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血缘关系?

  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江姚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他?

  真是可笑。

  内部电梯直达12楼,这一层全部都是VIP病房,江执被带着进了最南面的一间病房,看着紧闭的门板,江执没有一丝波动。

  在母亲去世后,除了与温屿有关,没有什么人或事能够影响到他,包括那个从他出生后就只见过一面的父亲。

  那是江执三年级的一个暑假,母亲照旧外出,江家楼下的小店铺老板是位慈祥温柔的老奶奶,老奶奶不放心小江执一个人在家,在经过江执母亲同意后,每天都会邀请小江执来她店里坐坐,小江执帮老奶奶看半天的店就能得到一包小零食。

  江执住的那片区域都是老楼,周围很少有穿得起名贵衣服戴得起贵重首饰的人。

  某天下午,小江执照旧坐在店铺门口帮老奶奶看店,他正在写作业,有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打开了他身边的冰柜,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巧克力味的冰棒。

  男人将一个冰棒递给小江执,小江执抬起头,对男人说:“五块钱。”

  男人付给了小江执十块钱,小江执要去里面找老奶奶拿零钱的时候,男人抓住了他。

  “不用找了,这是给你的零花钱,这个也给你。”

  男人强行将冰棒塞进了小江执手里,那时候的江执还小,不懂男人这是什么意思,他发着呆,被男人摸了下脑袋,男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江执还是把这十块钱给了老奶奶,并告诉老奶奶前因后果,老奶奶将找的五块钱给了小江执,告诉小江执:“这是那个客人送给你的,奶奶不能要哦,咱们小执可以好好攒着。”

  老奶奶老眼昏花,她就坐在小江执身后几米的地方,也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如果看清了,她估计也认不出来男人是谁。过去那么多年,江执的父亲从一个碌碌无为的颓废青年摇身变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总,男人彻底改头换面,不知道为什么,难得想起了被他抛弃的孩子,偷偷来见了孩子一面。

  小江执没有听老奶奶的话,将这笔钱攒着,他知道母亲辛苦,隔天等到母亲睡醒后,他把这笔钱给了母亲。

  他以为会得到夸奖,没想到,得到的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吼叫。

  那之后,小江执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江姚民。

  那个男人一时兴起来看他,却只给了他一支冰棒和五块钱。

  母亲说,那男人在怜悯她们母子。

  长大后的江执却觉得,那甚至都称不上怜悯,就像走在路上,看到蹲在地上乞讨的小孩十分可怜,难得大发善心,随手在小乞丐破旧的碗里丢一张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五块钱罢了。

  这一路,李恺跟江执介绍了江姚民的公司,江姚民现在多有钱,就是没有告诉江执,江姚民得的是什么病。

  当然,李恺不说,江执也不会特意去问。

  不需要人催促,江执大步进了病房,这间VIP病房足有五十平米,所有设备一应俱全,房间正中的大床上躺着一位面色颓败的男人,男人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鬓角两边没有多余头发,脑袋被遮住,脸就成了视线集中区。

  江执记不清年轻时候的江姚民长什么样子了,他知道母亲的抽屉里放着江姚民的照片,他只偶然看过一眼,后来连好奇心都没有,他一点都不想让这个男人的脸脏了他的记忆。

  江执只在小的时候幻想过他的父亲长什么样子,但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男人今年也才五十三岁,脸上却爬满了皱纹,眼窝深深凹陷,紧闭的眼睑下被乌青覆盖,嘴唇干枯如同树皮,脖子连接耳后的皮肤满是瘀斑。这样的状态,说是七十岁,江执都能相信。

  听到脚步声,江姚民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见到江执的一瞬间,江姚民的眼里闪过迷茫,思考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是小执吗?”跟江姚民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样,他的声音粗粝沙哑,仿佛有人拉动了破旧的风箱。

  江执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到床边,他站在离床几米外,居高临下地俯视江姚民,就像暑假那天,江姚民那么看他一样。

  过去了十几年,两人的位置变了。

  “你都长那么大了。”江姚民艰难地扯出一抹笑,他的牙齿满是黑色牙垢,一看就是吸烟过多造成的。

  江执又找到了一个讨厌江姚民的理由,他不喜欢抽烟的人,而江姚民是个老烟枪,还是个酒鬼。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江姚民抬起细瘦如柴的胳膊,不过是挥手而已,他也做得十分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