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讨论他跟温屿的事情……
“我来得早,看到他是步行过来的,奇了怪了,小温总怎么不送他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就证明他跟温屿的事情是纯炒作呗!啧,三天两头就有这事,你们怎么还相信呢,只要温屿不站出来说话,温屿跟谁的绯闻我都不信。”
“他看上去挺干净的,真看不出来,他也是那种卖身上位的人。”
“看不出来就对了,说明这人本来就不单纯,看着干干净净的,内里不知道多脏……”
天气冷,司机大叔要将江执送到拍摄场地门口,被江执拒绝了。
温屿开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都不是秘密,有心人上网一搜就知道了,江执一直都是坐的士或者步行,突然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肯定会引起关注。
江执不想让人乱嚼温屿的舌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误会温屿,在距离门口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他就让司机大叔停了车,自己步行过来的。
今天过来前,江执就猜到有人会说些什么,他对这些贬低自己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低头看着剧本,这场戏没有几句台词,他拿到剧本没两天就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再看,只是装作在忙,不想被人打扰,但还是有没有眼力见的凑了过来。
“江执,吃早饭了吗?我买了小笼包,咱们一起吃吧。”江执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说话的那人很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对面,招呼也没打,沾着红油酱醋的袋子直接搁在了江执面前的小凳子上。
那上面放着江执的笔记本,笔记本摊开着,红油瞬间渗透了纸张,黑色的酱汁模糊了字体,那人压根没注意,强行将一双一次性筷子塞进江执手里。
江执不喜欢跟陌生人肢体接触,对方刚碰到他的手,他快速地往一旁躲避,筷子只在他手心里待了不到一秒就掉在了地上。
那人的笑容一僵,不爽在他脸上一闪而逝,转瞬又重新挂起了讨好的笑脸,将他自己那双干净的筷子递给江执,表面态度依然热情:“用这双吧。”
这人叫孙进,在剧中饰演反派n号,在剧里跟江执是兄弟关系,剧外两人的关系可没有剧中那么好,孙进是王堃那边的,不止一次故意刁难过江执,比如和王堃一样忘词,拖延进度,拍打戏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江执身上一半的皮外伤都是孙进‘不小心’弄出来的。
孙进突然的亲近让江执不适,还有些反胃。
江执之前在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被迫听了孙进和剧组另外一个演员的谈话,那演员劝孙进跟自己打好关系,孙进看来是听进去了。
“我吃过早餐了,现在不饿,你吃吧。”江执面无表情地捡起了地上的筷子,放在被红油染脏的笔记本旁边。
“这家小笼包是老字号,味道特正,吃一个不亏的。”孙进似乎是没听到江执的话,夹起一个小笼包就要往江执嘴里送。
江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焦躁情绪覆盖着,面上波澜不惊,声线也依然和缓:“你慢慢吃。”
他抽走了袋子底下的笔记本,也不想看孙进是什么表情,转身躲到了没人的另一面。
等到人走远了,孙进才朝江执翻了个白眼:“嘁,傍上了大老板就忘记自己当龟孙时候的样子了,不就是卖屁股的么,真当自己成大人物了呢。”
“人脾气就这样,他那丧气脸又不是今天才这样,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不吃就我们吃呗。”等江执走后,孙进的朋友才从群演中钻出来,他坐到江执坐过的凳子上,直接用手捻起一个小笼包放进了嘴里。
孙进一甩筷子,不高兴道:“谁爱讨好谁去,反正我可不会舔他。”
江执表面看上去挺温和的,没想到比高傲自大的王堃还要难讨好,又不是导演和制片人,他才不要继续腆着脸去讨好江执,一想到曾经被压的那个现在成了能压自己的,他就郁闷。
朋友心态良好地安慰道:“现在的人呐,飞黄腾达了后哪能记得还落魄的同伴呀,没踩你一脚就算不错了,算了,也不知道他能笑几天,以小温总的喜新厌旧程度,顶多一个月就能把他忘了,他这张脸再好看,就那个脾气也没办法讨人欢心,在这圈里,找几个代餐也不是难事……”
……
江执这本笔记本不厚,除去被自己撕掉的废纸,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三十多页,本子很薄,记录了他这几年演戏时的心得,对于他来说很珍贵的东西,被人像垃圾一样垫了早餐。
装小笼包的袋子应该是破了个口,大量的红油酱料将一半纸张浸透了,大部分文字保留着,只是辣椒油的味道太呛鼻,就算看得清,也是不能用了的,看来只能重新誊抄一遍了。
江执背对着人群,在没人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倾泻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剥开粘黏在一起的纸张,手指染上了浓烈的酱料味。
“江执,你来了呀。”
副导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执迅速收起情绪,站起身朝副导演点了下头:“导演好。”
“听说你七点半就来了啊,”副导演无奈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可以迟一点吗,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呢。”
江执:“您说的八点,我是按时来的。”
副导演:“这估计还有一会,你的助理呢?”
江执:“我没有助理。”
他一个糊咖,也没必要专门配助理。
副导演转头对身旁的助理道:“你带小江去棚里坐坐,他穿得少,在外面干站着会冻坏的。”
“我不用的。”江执摆了摆手,满身拘谨挂在身上。
“要是冻坏了,有人要心疼的。”
副导演的话像是在试探,直面这些现实的人,江执的内心掀不起一点波澜。
如果没有温屿,谁会管他有没有吃早饭,心疼他会不会被冻坏呢。
这些伪装出来的善意,还没有温先生故作凶恶的一句话来的温暖。
江执故意摆出懵懂无知的样子,好奇地问副导演:“您指的是谁呀?”
副导演不言语,定定看了江执好几秒,确定江执没有在装傻,颇为遗憾地收起了审视的目光,也收起了脸上温和的笑:“既然你不喜欢坐里面,那我也不强求了,等会开拍的时候会有人叫你,别乱走,我们的拍摄时间很宝贵。”
“我知道了。”江执乖巧点头,笑意随着副导演离去而渐渐收起,转身时又恢复成了一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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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不在,剧组也不会傻乎乎耗时间等着这两人,副导演带着几个配角去隔壁拍摄了。
王堃是九点半到的,来了也没跟导演他们打招呼解释道歉,先去了自己的休息室换装。
江执和几个配角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仿佛为了强调自己的名字,女主角蒋姗姗才姗姗来迟。
男女主换好衣服,距离约定的八点拍摄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临近中午,拍摄才正式开始。
因为下雪的原因,今天气温骤降,江执的杀青戏正好需要雪景,为了节省人工造雪的成本,主角就位后,导演立刻抓着演员们开始拍摄。
这位导演以烂片成堆出名,审美却不错,现今流行的病态审美也被他发挥到极致,进他组的演员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减肥。镜头会放大人的身材,古装不像现代装,衣服厚厚叠叠好几层,很容易将人的体型扩大好几倍,这些在镜头里还骨瘦如柴的演员们被导演逼得又瘦了一圈,穿上古装后,镜头里呈现的效果反倒出奇的好。
江执进组没几天就被迫瘦了五斤,面部轮廓比之前更加流畅锋利,他很适合穿古装,试妆时就惊艳了众人一把,只是在王堃的吩咐下,剧组化妆师给江执上的妆是最敷衍的,用的也是最劣质的头套。
江执的发根被拉扯到极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贴着头皮,眉毛紧紧吊着,对比男主角高颅顶,逼真的假发套,江执这妆造简直不堪入目,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他过于出挑的容貌,为此,化妆师听了王堃的话,又给江执加了层黑粉,遮盖了江执原本的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