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做饭,不想糟蹋好东西,这个送你们。”裴柏将拎了一路的篮子放到桌上,里面是节目组送给他们的食材,他把肉类全都拿过来了,这些他都不会弄,与其放着坏了,还不如拿出来以物换物,他也不想真的吃白食,今天来温屿家,明天去方寒申家,后天去陶燃家,完美解决吃饭问题!
“您早说呀,菜可能不够,您将就着吃点吧,”温屿对江执道,“阿执,多拿几双筷子吧。”
江执点点头,走进厨房后,他的反应渐渐退化,动作缓慢地拿起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对着水槽里的鸡蛋壳发呆。
【江执是怎么了?】
【能怎么了,春心荡漾了呗!】
【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啊啊啊温屿叫我阿执了诶,他竟然叫我阿执了,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经他这么一喊,阿执这两个字都变得高大上起来了呢!】
【哈哈哈别搞他,他看上去就是单纯正经的人,哪里有你说得那么花痴恋爱脑啊!】
网友只是在开玩笑,却误打误撞猜出了江执的真实想法。
他平复好紊乱的情绪,走出厨房时已经看不出半点不对劲了。
客厅有一张小方桌,坐四个人绰绰有余,再加个人就有些挤了。
在江执进厨房拿筷子的期间,方寒申也厚脸皮地跟着裴柏一起留下来蹭饭。
温屿没有赶走方寒申,这世界上厚脸皮的人最是难缠。
江执只做了三人份的菜,加上裴柏和裴斯络肯定不够,方寒申把自己的两个菜贡献出来,大家一起吃正好。
“斯络,过来吃饭,别带着糯糯和天美在外面玩了,下雨了没看到吗?”裴柏不愧是唱高音的,声如洪钟。
温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耳膜都在隐隐发颤。
“哥哥,快吃吧,要冷了。”江执将电饭煲的内胆拿了出来,他给温屿、温糯还有自己盛了饭,没管其他人。
“小执哥哥,能再给我一点鸡蛋吗?”温糯拿着自己的小兔子小碗,里面装满了江执给他准备好的饭菜。
方桌太小,四个大人坐满后,三个小孩被赶去了茶几那边吃饭。
温糯贪心不足,还想要更多的鸡蛋,他喜欢酸甜口,最喜欢裹满番茄酱汁的鸡蛋。
裴柏一见到温屿就想笑,弯着腰问道:“糯糯那么喜欢吃鸡蛋吗?”
温糯点点头,大声道:“喜欢!”
裴柏越看温糯越喜欢,就连温糯喜欢吃鸡蛋也招他喜欢,看看他儿子,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挑食的让人头疼。
裴柏:“那这些鸡蛋你都拿去吧。”
“不行哦,”温糯拒绝了裴柏的好意,“小舅舅也很喜欢吃番茄鸡蛋呢,我要给我小舅舅留一点。”
温屿:“呵,我还需要你可怜我呢。”
温糯早就习惯自家小舅舅的阴晴不定和阴阳怪气了,他猜出是因为这个叫方什么的叔叔来了,所以小舅舅才不高兴的。
被温屿怼了后他也没生气,还主动拿小屁股碰了碰温屿的腿,奶音黏糊糊的:“我不是可怜你呀,我那么喜欢你,我当然要把最好的留给你嘛!”
【是谁教他说这些话的?小小年纪嘴巴就那么甜,你这是要了姨姨的命吗!!!】
【但凡他不是小孩,但凡换成秃头大肥脸,我都会觉得油腻,可他不是,小宝贝呜呜呜,听他说喜欢,我心都化了。】
【呜,我那么喜欢你,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甜的情话了,可恶,我竟然会因为一个三岁小孩而嫉妒温屿!】
裴柏哈哈大笑,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叶瑶那么喜欢摸温糯的小脑袋了,因为实在喜欢的不得了,他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温糯的头发。
怎么有那么懂事可爱的小孩,不像他家那个。
裴柏这样想,往茶几旁的裴斯络看去,只见裴斯络阴沉着脸,狠狠瞪着他,一副被他抢了心爱玩具的生气模样。
裴柏:“……”
江执给温糯挖了两大勺鸡蛋,温糯高兴地捧着小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江执又将盘子里没有多少的鸡蛋全都挑入了温屿的碗里。
他知道温屿和温糯都喜欢吃浸满汤汁的鸡蛋,炒菜的时候特意又多加了几个鸡蛋。
盘子里只剩下了番茄,谁也没有去指责江执的偏心,除了观众们。
【江执有一种不在乎其他人死活的宠溺,你不给裴老师和方寒申留一点就算了,你咋不问问天美小妹妹要不要呢,你咋不给自己留一点呢?】
【没听温糯说了吗,因为温屿爱吃,所以要把最好的都给温屿呢。】
【温屿说他是以小孩的身份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我还很不理解,现在我懂了他为什么有脸说这样的话,因为有人宠他啊,他被江执和温糯狠狠宠爱着啊!可恶,好羡慕这个28岁的老男人!】
【28岁就算老了吗?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温屿只有3岁哦!】
桌上的糖醋肉、番茄和鱼丸汤吃得快见底了,唯独方寒申的青椒炒肉和水煮肉片还满满当当的。
除了温屿,没人故意针对方寒申,江执虽然能吃辣,但他绝对不会碰自己仇人的东西,裴柏是高估了自己的吃辣程度,他吃了几片肉片,嘴唇就被辣肿了,后面不敢再动筷子了。
别人吃光了江执做的菜,却唯独剩下他的菜,方寒申的自卑又战胜了理智,他没有时间去冷静思考这三人的想法,只觉得他们都不愿意给自己面子,是在故意针对他。
“温先生,你不尝尝看吗?我少放了辣椒,这个不怎么辣,应该是符合你的口味的。”方寒申夹起一块炒肉放进了温屿的碗里。
裹着油汁的炒肉压在了鸡蛋上面,温屿放下碗和筷子,冷冷道:“不需要。”
温糯太紧张温屿,把话说得太严重了。
温屿不是不能沾辣,李婶做菜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加一两颗辣椒调味,他是不能吃太过辛辣的食物。
温屿自己也忘记了,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跟方寒申说自己不能吃辣,但他突然想起来了——
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到方寒申,所有人都在喝着酒谈着正事,桌上的食物永远都是作为陪衬的装饰品,而温屿见到了一个青年,躲在阳台吃着加满辣椒的意大利面。
被他发现了,青年很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跟他解释。
青年忙碌了一天,刚结束工作就被朋友带来了聚会,实在太饿了,只能躲在这里吃东西,青年吃不惯这边高甜的食物,偷偷让后厨帮他弄了份符合他口味的食物。
温屿之所以对方寒申印象深刻,原来不是方寒申那张脸,原来还有这件事的影响。
这之后,温屿又遇见过方寒申几次,他知道方寒申喜欢吃辣,聚餐的时候,特意让厨房准备了青年喜欢的辣菜,可能是因为这样,方寒申误会了他也喜欢吃辣。
第一次约方寒申出来吃饭,方寒申带他去了湘菜馆,他记得方寒申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点菜的时候也没有。
那天,他忍着难受吃完了这顿满是辣椒的晚餐,回去后就犯胃病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温屿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么了,那时候的他不会因为谁而委屈自己,可他就是为了方寒申破例了,在跟方寒申通话的时候,没有告诉过方寒申自己为什么生病的原因。
他甚至没想过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方寒申根本就没有用心去了解他,方寒申可以问迟律他的口味,可以在点餐的时候问他能不能吃这些,可方寒申一次都没问过。
方寒申不愿意低人一头,不愿意被人控制摆布,喜欢自作主张,只在乎自己,这些从一开始就有了端倪,但他用着虚伪的伟大迁就着方寒申,一再的麻痹自己。
再次回忆起那些事情,温屿只觉得讽刺,尽管现在的方寒申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补上迟来的话。
“温糯说的没错,我一吃辣的就会犯胃病,碰一下就疼得难受,多谢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温屿的目光如一潭死水般看向方寒申,声音异常平静,没了刻意摆出来的排斥与厌恶,仿佛什么都不能撼动他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