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没再骂人,温糯放下了心,撅起嘴,冲江执比了个口型——
小舅舅又闹起床气啦!
江执唇角勾起,无声地笑了下。
温屿才不是在闹起床气。
江执的手藏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身侧,五指紧紧攥在一起,似乎想把指尖的那份触感狠狠按进自己的肉里。
一般人脚部的敏感点在整个脚底心,温屿的敏感点却在脚踝以及脚背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秘密,如果摄像机能对准他的眼睛,能找到他眼底暗藏的兴奋。
【噗,才说看不到温三岁的起床气了,这不就来了吗?】
【这不算起床气吧,他都醒了那么长时间了,难不成他的起床气还会延迟吗?】
【呜呜,我们糯崽好可怜啊,才三岁就要照顾他那不省心的小舅舅,温屿,你怎么连一个小孩都不如呢,能不能温柔点!】
【我觉得我大概是病了,我觉得他骂人好好听哦!好像在撒娇呢,如果可以的话,请狠狠骂骂我吧!】
【妈的有变态啊!】
“我去倒水,然后做早饭,”趁着温屿看不到,江执故意俯身靠近了鼓起的被子,眸色温柔,“哥哥,你再躺会就起来吧,不吃早饭会胃疼的。”
“要你多嘴!”被子里传来温屿恼怒的声音。
江执早就习惯了温屿的喜怒无常,他没被吓住,耐心哄道:“李婶出门前叮嘱过我,一定要让你吃早饭,现在在山里,要是胃疼了,去医院要好几个小时,你要疼很久。”
“知道了。”声音渐弱,但还夹杂着不肯屈服的不耐烦,“能不能别说话了,吵得我头疼。”
江执笑了笑:“你的衣服我放在你的被子里了,等捂暖了就快点穿上吧。”
“知道了,快滚吧!”
江执端着洗脚盆出去了。
山里冷,温糯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有换他的睡衣,不需要脱掉衣服,他穿上了自己的小奶牛外套,跟着江执出了门。
等到脚步声远去后,房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但被子下的心跳声久久都无法平静。
藏在被子下的脚趾依然蜷缩着,过去了那么久,那上面还残留着江执手指的触感,温屿想要忘记,却被迫一遍遍地回忆起那份感觉,他的脚腕被江执的大掌扣住,他的脚底心紧紧贴在江执的掌心之中,江执的手指是怎么一次次揉过他的每一根脚趾的……
草!
温屿深吸了口气,暗骂了一句变态。
变态的人不是江执,而是正在回味的自己。
温屿知道错的人不是江执,他第一次叫的时候,江执根本没有听到,江执不知道那是他的敏/感点,按第二次应该是无心的,他不该迁怒于江执的。
他喜欢享受,都怪江执的按摩服务太周到了,才让他这么舒服。
他会这样也是正常的反应,没必要觉得羞耻,谁按摩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呢!
闷在被子里半天,温屿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总算冷静了下来。
羞耻压下后,他突然想让江执再给他按摩一次了,但前提是,江执别再按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了,他不想再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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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洗脸池很高,地面不平整,江执担心温糯踩在上面会摔倒,他给温糯的刷牙杯里接了热水,让温糯坐在洗浴池边刷牙,他拜托摄像小哥照看着温糯,转身进了厨房做早餐。
温糯坐在小板凳上,没精打采地刷着牙,一头卷毛炸开,远看像一朵小蘑菇,萌得直播间观众心肝乱颤。
“糯糯,你睡着了吗?”温糯刷了好几分钟的牙齿了,摄像小哥担心温糯睡着,牙刷会捅到口腔内壁,冒着扣工资的风险出声提醒。
“没有哦!”温糯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头冲摄像小哥笑了笑,白色牙膏沫粘在他的嘴唇四周,将他粉色的嘴唇全都涂白了。
江执离开前给温糯接了一盆热水,温糯努力拧干自己的小兔子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跟摄像小哥解释:“牙医姐姐跟我说,刷牙必须刷满三分钟哦,要认真仔细刷,这样才不会长蛀牙。”
摄像小哥满脸羞窘,他都不知道刷牙还有时间,他每次都觉得应该干净了就草草完事了。
【糯糯小老师,我知道啦!我以后一定刷满三分钟!】
【怪不得我早晚刷牙还长了虫牙,原来是我没刷仔细……】
【自己穿衣服穿鞋子,自己刷牙洗脸,糯崽你也太懂事了叭!懂了,这就让我四岁的弟弟先学会自己刷牙!一定要刷满三分钟!!】
江执昨晚迟迟不肯去床上躺着,在厨房里做了酱香饼需要的酱料,他进厨房后就拿出面粉开始揉面,温糯洗漱完跟他报备了一声,就去巷子里看他的小羊小兔子了。
半个小时过去,温屿才磨磨蹭蹭伸出了胳膊。
江执出门前说的话他没怎么在意,从被子里拿出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江执还往被子里放了热水袋,热水袋应该是新烧的,摸上去还很滚烫,他的衣服都被热水袋捂热了。
这份贴心让温屿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他还是没有起床的打算。
不是他不想起床,他刚坐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脑袋一阵晕眩,按照以往的经验,不需要测量体温,他就知道,他应该是发烧了。
……
“37.6度,低烧。”江执放□□温计,摸了摸温屿的额头,“哥哥,难受吗?”
大概是天气冷的原因,温屿的额头没有想象中的滚烫。
江执很自责,他只顾着自己,刚才都没注意到温屿发烧了。
温屿都不知道生过多少次病了,每到冬天就要来好几次,早就习惯了,江执摆出那张难受自责的脸是给谁看啊,又不是江执的错,这家伙怎么总是喜欢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温屿摇了下头,甩掉了额头上的手,声音没什么力气:“有什么好难受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总是皱眉,丑死了。”
江执立马露出一个笑,笑容在他脸上维持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哥哥,我给你做点粥吧。”江执说。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早上吃酱香饼和豆浆吗?”温屿是发烧了,但鼻子还没堵住,他早就闻到了从厨房那飘过来的浓郁酱香味,江执昨天还说,会帮他做一份偏甜一点的酱料,他嘴上没说,但很期待江执的厨艺。
江执:“可你生病了,吃这个不会不舒服吧。”
“我是生病,又不是快碎了,我发的是低烧,躺会就好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温屿眼皮一掀,催促道,“快点,饿死了。”
江执立马去厨房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温糯端着他的小碗也跟了进来。
温糯跟温屿一样,早就习惯了他小舅舅三天两头就生病,他神色自然地坐到温屿旁边,舀起一勺豆浆送到了温屿嘴边:“啊,不烫的哦,我吹过的。”
温屿张嘴喝下了豆浆。
温糯又舀起了一勺,吹了两口再送到温屿嘴边,他小嘴一张,哄道:“啊,宝宝张嘴。”
温屿:“……”
温糯还想喂第三勺的时候被温屿拒绝了。
“你自己吃吧。”
温糯撅起嘴,失落道:“人家想照顾你嘛!我不能让我的宝宝没有饭吃呀。”
温屿:“……”
温屿:“跟谁学的?”
温糯:“跟爸爸学的呀,我生病的时候,爸爸都是这么喂我吃饭的。”
温屿:“……”
【哈哈哈,你自己还是宝宝呢,就叫别人宝宝,你听听合适吗?】
【让你吃饭还不高兴,就那么想喂你的小舅舅吗?】
【你来喂你的小舅舅,我来喂你好不好!】
【小家伙学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我家长辈在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给我喂饭的,就是没那么黏糊糊的叫我宝宝,太肉麻了哈哈哈!】
江执被温糯逗得发笑,知道温糯关心他的小舅舅,不肯离开卧室,他搬出了小桌子和小椅子,在温屿发怒前,将温糯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