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视频电话弹出去后终于被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温糯放大的脸,温糯显然还在睡觉,他没对准摄像角度,温屿只看到温糯说话时露出的一排小白牙,含着困意的声音黏糊糊的。
“小舅舅,你想我了吗?”
温屿:“你妈呢?”
温糯揉了揉眼睛,反应了半天才道:“妈妈在加班呢。”
温屿:“你骗人,她肯定在睡觉,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觉!”
他姐怎么能不给他嘲讽的机会呢?
温糯:“妈妈真的在加班呢,小舅舅,你是不是想我了才给妈妈打电话呀,你要过来接我了吗?”
“嗯,想你了,”温屿敷衍地岔开话题,“你跟你妈说一声,我起床了。”
“啊?”温糯小脸懵逼,被温屿的话绕清醒了,“就说这个吗?”
温屿:“对,就说这个!”
温糯:“你为什么要跟妈妈报备这个呀?”
温屿没有解释,他看了眼手机时间,郑重道:“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零八分,我起床了。”
温糯懵懵的:“你是要我跟我妈妈重复这句话吗?”
温屿:“对!”
温糯:“……”
虽然不明白他的小舅舅在做什么,但温糯一向最听温屿的话了,他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偶,脚步嗒嗒地找到了在书房里办公的母亲。
“妈妈,小舅舅说,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零八分,他起床了。”温屿将还在通话的屏幕对准温沐。
温沐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温屿。
“六点钟起床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吗?呵,我凌晨三点就起床了!”
温屿:“……”
电话被一声不吭地挂断了,温糯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偶挤到温沐身边。
“妈妈,小舅舅是想让你夸夸他呢。”温糯打了个哈欠,拿一头乱发蹭了蹭他妈的胳膊。
温沐嗤笑了两声:“都几岁了还想求夸奖呢,真是幼稚,糯糯,别跟你小舅舅学……”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糯的奶音打断,温糯按住手机的语音功能,给他小舅舅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我们的宝宝好厉害呢,怎么六点零八分就起床了呀,夸夸我们的宝宝,作为奖励,宝宝可以再多睡会哦!”
温糯发完短信,小脸严肃,认真对温沐说:“妈妈,老师说过,该夸奖的时候就不要吝啬夸奖,不然宝宝会难过的,得不到夸奖,宝宝以后就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啦!”
他把手机塞入温沐手里,催促道:“你现在也夸夸小舅舅呀!”
温沐:“……”她真的分不清,家里最小的那个到底是谁了。
【姐:我们的宝宝真棒,以后也要早睡早起哦!】
温屿收到他姐的短信的时候,吓得没法再在床上躺着了,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觉得他姐是加班太久,开始魔怔了,他姐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门铃声响起,温屿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接过了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早餐。
江执给他点了一份八宝粥和煎饺,温屿吃了两口就觉得食之无味。
他跟着江执过来不是想一个人闷在酒店里的。
温屿心念一动,起身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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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卿谈完了生意,叔伯长辈们饭也没吃,随意找了个借口,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酒楼。
沈言卿一个人坐在包房里喝着酒,这家酒楼建在湖边,沈言卿订得这间包房正对着湖水,他喝了几杯酒,觉得有点热,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斜对面的廊桥下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
“不对。”何平声喊了停。
这是江执第三次NG了,不是江执表现得不好,现场的工作人员包括被江执看的穆笛本人都能品出江执眼里的惊艳和痴迷,江执这段眼技没什么问题,但要求严格的何平声始终觉得不行。
“这是沈言卿跟静姝的初见,静姝是沈言卿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和女人,他爱上了身为男人的静姝,却娶了跟静姝长相相像的妹妹,证明他心中从始至终只有静姝,他为什么对静姝那么着迷呢?”何平声耐心地对江执提出了问题。
江执:“一见钟情。”
何平声:“对,他对静姝是一见钟情,你演得的确没问题,但还少了一样东西。”
江执实在想不出来,他低着头,向何平声虚心求教:“导演,我还是不明白。”
“是心动呀。”何平声笑着拍了拍江执的肩膀,“你的眼神到位了,但是少了一份心动,所以就变得假了。”
江执理解了何平声的意思,他的眼神太过刻意了,就会让人觉得色眯眯的,但沈言卿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好色之徒,他之所以被人骂做渣男,是因为没有担当,在向静姝许下海誓山盟后才发现静姝是男儿身,他在痛苦挣扎后终究还是为了绵延子嗣抛弃了静姝。
何平声走后,江执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眼神戏的确很难,想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同性演员演出心动更加难上加难。
江执不断回忆起书中沈言卿与静姝暧昧期的故事,他给何平声的回答是,沈言卿对静姝是一见钟情,但他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Action——”
江执睁开眼睛,摄像机对准着他的侧脸,他缓缓推开木窗。
窗外的风吹起窗边的柳枝,他望向坐在廊桥里的穆笛,穆笛侧对着他,笑容艳艳。
那个笑让江执想起了穆笛挑衅他时的笑容,而穆笛挑衅他的原因是温屿。
温屿。
温先生。
穆笛那张脸突然开始模糊,渐渐变成了温屿的脸。
大概是受到了冷风的刺激,江执的眼睫颤了颤,眸中渗入了些许迷茫,他倏地睁大眼睛,迷茫瞬间破碎。
他知道对面坐着的人是穆笛,可他眼中却出现了温屿的脸。
他藏了一个秘密,与温屿的第一次见面,他被从电梯走出来的温屿吓到的同时,也被温屿蛊惑了。
他之所以会被温屿轻而易举的诱惑,不仅仅是酒精和药物的作用,还有温屿的作用。
去他妈的不相信一见钟情。
再多的解释都无用,他跟沈言卿一样,就是个肤浅之人。
都说物似主人形,他跟温屿一样,也对好看的皮囊情有独钟。
他从一开始就对温屿存着一份名为‘见色起意’的感情。
……
“Cut!”何平声满意的声音响起,安静的室内骤然被无数人的声音充斥。
江执的肩膀被人一拍,转头时看到了何平声欣喜的脸。
“你的领悟能力很强,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我没有注意到的点。”
江执还没回过神来:“嗯?”
何平声:“不单纯是心动,你眼里有占有欲,虽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有点太过了,但放在沈言卿身上正正好,看来你比我还要理解沈言卿呀。”
江执不敢接受那么大的夸奖,谦虚道:“您说笑了,我只是误打误撞。”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诠释好这个角色。”何平声没再多说,他拍了拍江执的肩膀以作鼓励,转身就去廊桥那里找穆笛说话了。
“都喊停三分钟了,还没回过神吗?怎么,穆笛长得就那么好看吗?让你都看痴了?”温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执迅速转身,看到了被厚厚羽绒和棉裤裹成颗球的温屿。
温屿的脸被兜帽挡住,冷白的脸只有巴掌大,过来的路上被冷风吹过,他的鼻子和脸颊冻得红通通的,看上去无辜又可怜,眼里的愠怒都被这可怜劲给摧残得不剩多少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江执惊喜道。
温屿从何平声喊开始的时候就来了,他站在何平声旁边,通过监视器,将江执的眼神戏看得一清二楚。
温屿没读过原著,不知道沈言卿跟静姝有什么关系,在他眼里只看得到他的小狗。
江执在用他从未看过的眼神注视着穆笛,虽然那是演戏,但温屿仍然感觉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