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主人为您订购的无饱腹感营养液,可以补充能量,缓解疲劳。生命树汁液明天才能送达,您先用这个。”
安禾看着那杯营养液,又扫了一眼满桌的食物,心里有了个猜测。这是怕他喝了营养液就吃不下饭菜,所以特意准备了这种类型?
他想起昨天晚上寅明决看着他喝营养液时那种沉默的表情。
那时候他没注意,现在想来,寅明决大概是觉得让他只喝冰冷的营养液,心里过意不去?
安禾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营养液,草莓味的,和昨天那支一样好喝。
他向101号问道:“你的主人呢?”
“主人应该在后山锻炼,兽人的天性如此,变回兽形活动一段时间,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变成兽形。
安禾愣了一下。
他知道寅明决的兽形是一只白虎,柳云澈告诉过他。
但说实话,虽然来了这个世界,他对“兽人”这件事还没有太真实的感受。
除了见过几个发色眸色各异的人,以及那天在人类保护所外见到的那个鸟人外,他还没亲眼见过兽人真正的原形。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小声问101号:“寅明决的兽形……是什么样子的?”
101号的屏幕上瞬间迸发出无数小星星和小爱心,它的声音都变得激昂起来,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主人的兽形是一只举世无双的白虎!威武!霸气!每一根毛发都流淌着王者的光辉!那可是能完美承载3S级精神力的最强兽形,没有任何兽人能与主人媲美!他的爪子能轻易撕裂星际战舰的装甲,他的咆哮能震慑整个星系的……”
101号滔滔不绝,显示屏上甚至开始滚动播放各种代表“帅气”和“崇拜”的动态图标,小爱心几乎要溢出屏幕。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寅明决回来了。
但101号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慷慨激昂地做着最后的陈词总结:“安禾阁下,我向您保证,只要您见过一次主人的兽形,您一定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安禾看着101号屏幕上那颗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爱心,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在地球时也去过动物园,老虎的威风他自然是知道的。
为了不扫了这位头号粉丝的兴,他十分捧场地附和道:“是吗?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老虎了。”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安禾猛地回头,正对上寅明决看过来的视线。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自己刚才那句话他肯定听见了!
第17章 担心他是间谍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脖颈烧到了耳根,脸上烫得几乎要冒烟。
安禾飞快的转过身,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寅明决现在的样子。
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银色的发丝往下淌,流过宽阔的肩膀,流过分明的肌肉线条,流过紧实的腰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具身体像是用最完美的比例雕刻出来的,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感。
这是安禾梦寐以求的那种身材,此刻就站在他几步之外。
但他完全没心思看。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装作很忙的样子。
他慌乱的转过头,拿起餐具,埋头对着面前的早餐,看碗看筷看桌面,就是不看寅明决。
这早餐……可真早餐啊!
白皙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就在他快要被这诡异的气氛憋到窒息时,头顶传来寅明决平淡无波的声音。
“101,跟我上来。”
电梯门关闭的声音传来,安禾才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终于得以喘息。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耳根的热度还在持续燃烧。
安禾捂住脸,无声地哀嚎了一下。
好丢人……
*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餐厅里那个低头扒饭的小身影隔绝在外。
寅明决靠在电梯壁上,银色的发丝还带着晨露的湿意,水珠顺着颈侧的线条滑落,没入肩胛。
101号乖巧地立在他脚边,屏幕上的表情切换成待机的省略号,等着主人开口。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101号的屏幕一亮,省略号瞬间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安禾阁下对主人的兽形很感兴趣呢!他问我主人变成白虎是什么样子,还说他最喜欢老虎。”
它顿了顿,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wink:“主人,如果能把兽形给安禾阁下看看,你们的关系肯定会更加融洽的。星网上说,猫科动物是小人类最喜欢的兽形类型,排名第一!而且安禾阁下亲口说了,他最喜欢老虎——”
“昨晚给他的那件衣服,拿过来。”寅明决打断它,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101号愣了一下,屏幕上冒出两个问号:“主人今天要穿吗?那101先帮您洗烘干净再送过来。”
“不用。”寅明决阖上眼,眉心微蹙,“直接拿过来。”
101号不解,但它是一个优秀的管家系统,不会质疑主人的命令,它乖巧地应了一声,电梯门一开就滚着轮子往二楼去了。
寅明决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那件黑色的衬衫被送到了寅明决手中。
布料上还残留着小人类清浅又温和的气息。
就是这缕气息,昨晚安抚了他暴动整夜的精神力,让他久违地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睡眠。
这是他精神力开始暴动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可衣服上残留的气味终究是有限的,经过一夜的汲取,昨晚那件衣服已经被他彻底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今早起来,没有了那种舒缓的力量,狂躁的精神力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往常更猛烈。
他只能化作兽形,冲进后山,用奔跑来释放那些无处安放的躁动。
如果没有尝过那种平静的滋味,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
他忍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可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尝过那一点点甜头之后,就像上了瘾,想把那件衣服上残存的气息全部吸入肺里,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那件黑色的衬衫。
即使他不刻意去闻,那股柔和的气息也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己攀上他的手指,钻进他的鼻腔,撩拨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那个小人类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
他透过玻璃能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花丛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寅明决看着那个身影,沉默片刻,抬起手腕,在星脑上拨通了柳云澈的通讯。
出乎意料,通讯只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他微微皱眉,看向星脑,柳会长不是那种会挂断别人电话的人。
果然,没过两秒,柳会长的通讯请求就反向拨了过来。
“抱歉,明决。”那边传来柳云澈带着歉意的声音,还微微有些喘,“刚才不小心点错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星脑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怨念:“明决啊,大周末的,你这么早打电话,是虫族要入侵主星了吗?”
“你起开,别在这里捣乱。”柳会长似乎推了向荣之一把,语气立刻变得正经起来,“明决,你找我,是安禾有什么事吗?”
寅明决,一个单身多年的兽人,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为什么周末早上九点多不能打电话。
他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立刻传来柳云澈紧张的声音:“安禾身体又不舒服了?那孩子刚回来,不适应是正常的,我这就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