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寅明决的精神海,那是一片比他想象中还要辽阔的世界,这段时间他拼了命地梳理,也只不过让精神海中央那棵生命树周围恢复了生机。
更远处的地方,那些枯死的森林、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他的精神力还触及不到。
他做不到像绿茵那样,把自己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地覆盖出去,填满兽人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
想到寅明决精神海里那些枯竭的地方,都是他陈年旧伤留下的疤。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酸酸的。
安禾突然强烈地渴望扩大自己的精神海容量,他想让寅明决的精神海恢复得更快一些。
“寅明决……”安禾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袖口。
“怎么了?”寅明决握住他拉自己的手。
安禾的手很软,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地将他的手完全包裹。
“你……你给我做精神梳理吧。”安禾说完这句话,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提这件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羞得他耳朵尖都在发烫。
寅明决低头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提,就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安禾下意识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等着那熟悉的额头相贴。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他疑惑地睁开眼,正对上寅明决含笑的视线。那人只是掀开他前额的碎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用拇指揉了揉他的眉心,声音里带着低沉的笑意:“今天早上不是做过了吗?又想要了?”
“不是!”安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急急地反驳,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角都被逼出了湿意。
“我才没有——”
寅明决看着他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胸腔里滚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低低沉沉的,震得安禾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是为什么?”他问。
安禾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寅明决的掌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快点把精神海扩大……”
寅明决垂眸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通红的耳垂,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这么着急做什么?想快点连接白帝?”
“不是!”安禾又急急地反驳,偏过头想躲开那只一直在自己耳后作乱的手。
“我是想……是想……”他鼓足了勇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我是想让你的精神海快点恢复。”
话说完,他就不敢再看寅明决的眼睛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寅明决眼中的暗金色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波澜,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小人类。
他的小人类怎么能这么可爱?明明自己都还瘦瘦小小的,却满脑子想着怎么帮他把那些陈年的伤都治好。
他喉结微动,抑制住想要把他一口吞下的欲,他克制地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安禾泛红的眼尾。
那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寅明决一边轻吻着他的脸颊,一边哑声说,“没有你,我的精神海不可能恢复,也只有你能够修复。”
安禾被他亲得半边脸都湿漉漉的,那细密的亲吻比任何一次精神梳理都让他招架不住。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太阳晒着的雪糕,从外到内都在一点点融化。
“给你做精神海扩张,一天最多只能一次。”
寅明决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这事急不得,你和绿茵不一样,每个小人类都有自己的体质,听到了吗?”
安禾慌忙点头,感觉自己被他亲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那我再帮你做一次精神梳理吧。”他抱住寅明决的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做精神梳理虽然也会累,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寅明决有些无奈,他感觉自己的小人类在给自己做精神海修复这件事上,很是紧绷和焦虑。
他耐心地解释:“今天不是上了机甲课?再给我做梳理,怕你吃不消。”
说着,他抱着安禾站起身,转移安禾的注意力,他低下头蹭了蹭安禾的鼻子,问道:“想不想玩老虎?”
第82章 机甲大赛
安禾本来还有些失落,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寅明决为了让安禾习惯和他的人形相处,已经有段日子没变回白虎陪他玩了。
寅明决把他放到自己背上,白光一闪,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就出现在安禾身下。
安禾趴在虎背上,把脸埋进那厚实柔软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个熟悉的触感,暖烘烘的、软乎乎的,像是回到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寅明决回头低吼一声,示意他抓紧。
安禾明明听不懂,却莫名其妙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连忙抱紧白虎的脖颈,双腿夹紧那宽阔的腰腹。
下一秒,白虎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阳台一跃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让安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抱住白虎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虎啸。
他不敢睁眼,只感觉身体在不断下坠,又不断腾空,像是坐上了一台没有轨道的过山车。
风越来越急,刮在脸上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水汽。
他渐渐不再害怕了。
安禾睁开眼,入目是飞速倒退的树林,白虎在林间穿梭,四爪踏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风声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能感觉到身下那具宽阔的脊背,每一块肌肉都在有节奏地运动,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他直起身来,张开双臂。
风从指缝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水汽的湿润,灌进他的袖口,吹起他的头发,像是要把他也托起来,变成一只会飞的鸟。
白虎带着他掠过溪流,跨过倒木,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像是要带着他跑到世界的尽头去。
安禾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被风吹散在山林间,清脆得像风铃。
寅明决带他跑上了山顶。
落日正悬在天边,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被谁用墨笔勾勒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云朵被晚霞烧成了火焰的形状,从橘红到绛紫,一层一层地晕染开,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安禾站在山顶,看着眼前这幅壮丽的画卷,心潮澎湃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里涌出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虎,却发现寅明决一直在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是一面画布,装着漫天的晚霞,装着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自己。
自那之后,安禾就在学校的选修课里加了一门小人类锻炼精神力的课程。
这门课是绿茵极力推荐的,据说对精神海的扩容很有帮助。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绿茵教他锻炼精神海的方法,他帮绿茵学习操作机甲。
后面寅明决给他做精神梳理、扩张精神海的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的了,咬着牙把自己的精神海完全放开,让寅明决的精神力尽可能多地涌进来。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寅明决说得对,这事急不得。
精神海是个脆弱的地方,寅明决精神力强势的进入,都像是在他灵魂上打烙印,那种从深处蔓延开来的战栗感让他止不住地流泪,那种被撑满到快要裂开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喊停。
在那一次做完之后,安禾甚至开始有些怕了寅明决给他做精神梳理,那种感觉不是疼,却比疼更难熬。
他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红着眼眶,不让寅明决碰他。
寅明决刚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他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嘴里还在说“没事没事”,但那副又怕又倔的模样,让寅明决懊恼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