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子弹上裹着一层血霜,融化在他的掌心里。
温热的血烫着从指缝溢出,烫得心脏抽疼。
林星眠抓紧手上的子弹,脸色压抑紧绷。
他环视车一圈,没有发现江子衿的人影。
周围一片寂静,车内只有满是弹痕的车椅、破碎的车窗玻璃,以及溅落出的鲜血痕迹。
他仿佛能看见江子衿狼狈地躲着子弹,还是被子弹无情贯穿的场景。
林星眠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恐惧占据了他的神智。
“江子衿!”林星眠声线颤抖,忍不住大喊道。
漆黑的冬夜回荡着他一个人声音,却无人答应。
林星眠的唇瓣颤抖,呼出一口白雾。
他握紧右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人不在这里,说明他当时还有力气行动!他应该走不远!
江子衿的状况堪忧,极有可能晕在这附近,他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寒风徐徐,林星眠的身体却发着热,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冒着雪,跟着附近的血迹,将这周围的雪堆、草丛都拨开看过。
没有戴手套的右手冻得发紫,眼睫都渐渐积蓄了一层冰霜。
他不停的喊着江子衿的名字,黑夜却将其吞噬,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他的动作越发得焦躁,完全失去了理智,像疯了一样来回翻找雪堆,不停地往前走。
林星眠头发上、黑色的大衣上都是雪,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寒气和悲凉。
灰暗中,有人叹了一声。
站在扶梯上的电工对着林星眠喊道,“嘿!你是不是找人啊!”
“刚刚我们从家里开车过来,看见有个男人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不过我看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一点都不像是中枪的样子。”
林星眠神色微怔,掉头狂奔回车旁。
“谢了,我开车过去看看。”
林星眠立刻坐上车,油门一踩,在前面的路口拐弯。
黑色的车子开着大灯,慢速行驶。
林星眠的心跳急促,不停地观望着周围的情况。
漫长的街道,相似的景色,缥缈的白雪。
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林星眠着急得脸色发红,眼角发酸,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上,那些积压已久情绪涨满了,即将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他从来不知道,那人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重要。
心脏像是缺了一角,冷风呼啸而过,吹得空洞的伤口生疼。
车子又拐过一道弯道时,视野里映入一个身影。
身形挺拔的男人侧着身子,步伐有些踉跄。
暗红色的鲜血渗透了黑色西服,染红了后颈和头发。
轻飘飘的白雪飘落,男人的左侧身子微晃,眼看就要摔落地上。
右手及时抓着枯萎的树枝干,缓缓地滑落至冰冷的地面。
大滴的汗水滴落在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
江子衿咬着牙,掀开了黏腻了西服。
明明已经把子弹挖出来,也做了应急处理,怎么还在渗血。
不行,他还有好长的路,才能走回林星眠身边。
再撑一会!后面好像有车来了!让人带他一程!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车灯没有再移动,直直得照亮他的背影。
车子停在他的正后方,有人下车了。
过于刺目的大灯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是那身形和服饰的品味像极了林星眠。
江子衿望着那人的身影,神色有些恍惚。
他不会是快死了,产生幻觉了吧?
那人怎么越看越像林星眠。
此时,电路损坏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从后往前亮起的路灯照亮了整条马路,也一点一点地照亮来人的面容。
熟悉清冷的面容踏着光芒而来,仿佛是个天边的神明、又仿佛是耀眼的星辰,安静地落在他的身旁。
江子衿失神地望向他,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
他无法用言语描述此刻的感觉,只觉得他的心脏停顿了片刻,紧接拼命鼓动,心跳声震耳欲聋。
仿佛又什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长出了枝丫。
林星眠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声音沙哑道:
“走吧,我带你回家。”
第67章 你要么回去,要么跟我走
江子衿缓缓地放开树干,将右手搭在他的掌心上。
林星眠拉起他,半搀扶着他的腰身,避开他的伤口,让他坐在副驾驶上。
林星眠神色紧绷,半蹲着给他调整座位。
江子衿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林星眠,主动开口调节氛围,“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要冻死在这里了,这血就是看着......”
林星眠神色冷冽,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
江子衿自觉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林星眠周身都环绕着低气压,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
他不知道林星眠是怎么了,只能选择沉默
是他弄出了一身血生气了,还是因为自己缺席生日宴会生气。
江子衿瞥了一眼坐在主驾驶位上的林星眠,默默地捂着渗血的肩膀,加重喘息。
“躺好!忍一会,马上带你去医院。”林星眠拉下手刹,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均匀提速,渐渐飚上近百的时速。
车子的轰鸣声响彻耳畔,江子衿忍不住抓紧了安全带。
旁边人唇瓣紧闭,下颚绷紧,晦涩不清的灯光为本就清冷的五官添上一层阴郁的气质。
江子衿生怕他把自己扔下车,硬是憋着一肚子的话,一句话都不敢说。
车子跟火箭似的直接飞射出去,不过5分钟,车子稳稳地已经停在市区医院门口。
两个护士早已推着轮椅,候在门口。
两位护士小心地架起受伤的江子衿,迅速将他放在轮椅上,推入单间进行消毒和缝合工作。
林星眠合上车门,迈着雷厉风行的步子,跟着走进单间。
江子衿:......不是,我才是1!眠眠这个霸总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侯在单间的医生帮他脱下西服,小心地剪开包扎着伤口的白衬衣。
江子衿身材健硕,可整个左胸都是血迹,肩头血肉模糊的。
腰侧有些许鞭痕,后背的皮肤分部着深深浅浅的疤痕。
“等等,眠眠你不出去吗?”江子衿侧过衬衣,主动盖住了伤口。
林星眠环臂而站,一双黑眸平静无波,“为什么?我是你丈夫,有什么不能看。”
江子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轻咳了两声,“随你,别吓到就行。”
江子衿放开手,任由护士给他冲洗,消毒伤口。
冲洗器洗刷过血肉模糊的伤口,江子衿神色平淡,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仿佛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脸上没有一丝痛楚。
连一旁的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林星眠抿紧唇瓣,没有说话。
光看着那伤口便觉得瘆人,子弹入体,那得有多疼。
而且他身体不止这一处的伤痕,背后、侧腰的鞭痕如今依旧清晰可见。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若是无人去救他,他就打算这样走回来!
江子衿见他神色晦暗,主动开口打趣道:“今天你的愿望是饰演霸道总裁吗?如果是你的愿望,那我做一回小娇妻也行。”
林星眠语气平淡,“我没许过这个愿望。”
江子衿故意挑起林星眠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那你向我许愿,我负责帮你实现。”
意料之外的,林星眠不闪不避,黑润如玉的眼眸望进他的眼里,
“同样的事情,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林星眠语气严肃,神色认真。
江子衿懵圈了一瞬,近乎本能般点头。
“很好,记住你的承诺。”林星眠后退两步,腾出空间给医生缝合伤口。
医生拿起细针,扎入那血肉模糊的皮肤上。
“啊!好疼!”江子衿眉头一皱,神色吃痛,可怜兮兮地望向林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