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除了那份恩情,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如果是江子衿是岩石里生长出的玫瑰,那他便是泥泞里白苍兰,外表清雅,根部却早腐烂。
他不知道少年的爱意能持续的多久,但他无法抗拒温暖的像太阳的江子衿。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清醒地沉沦着。
信息发送过来已经8分钟了,估计一会就要打电话来了。
林星眠用手抹掉镜子前的雾气,稍微打理一下头发。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子自己,眼睫微动,抬手把浴袍领口扯得更宽敞些。
他还没走出浴室,手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林星眠淡定地划上接听键,对上对面那张深邃俊逸的面容。
江子衿似乎没有料到他刚洗完澡,神色呆愣了片刻。
“怎么了?看到你发的图片了。”林星眠瞥了一眼屏幕,走出洗手间。
“......没什么,就是看你睡了没。”江子衿难得有些语塞,眼神不自觉往浴袍里瞟。
平时林星眠和他在一起睡觉,睡衣都穿得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不露。
洗澡出来基本,衣服纽扣都扣到脖子。
现在他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发梢滴着水,一路滑落至锁骨、胸膛。
周围都是氤氲的热气,给人一种迷幻诱惑,格外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下子的冲击,让江子衿都看呆了。
“怎么不说话?看什么呢?”林星眠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江子衿喉结微动,抿抿唇,“眠眠,我想住你家。”
“你给地址我,我承担双倍房租,不,三倍房租”
林星眠语气不咸不淡,“你不是在已经搬进我的房子里吗?”
“你平时都不在那住,我把东西搬去那,有什么用?”江子衿十分委屈地看着他,片刻低声喃喃道,“我想你了,明天我们去约会吗?”
林星眠扫了一眼明天的行程表,正想开口时。
手机震动,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第74章 短暂的温暖
次日,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夕阳往西方坠下,柔和的暖光落在安静的街道上。
沥青路上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逆光而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
哪怕看不到面容,也能感觉出来人身形挺拔,气质不凡。
他推开一家西餐厅的大门,跟着门口的侍应生走进包厢。
侍应生推开门,装潢华丽的西餐厅包房里,坐着一位衣着名牌,打扮精致的女性。
栗色的长卷发,CH最新色的格子包,DO的浅蓝色羊绒大衣。
露出的右手都是戴着价值七八十万的玫瑰金女士表。
女人转过头,对上了林星眠的视线。
女人面容清纯,肌肤白皙,从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然而一双清亮的黑眸望向林星眠,透露着浓重的怒意。
“你真是大牌啊!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女人重重地放下咖啡勺,杯子里的咖啡溅出些许,落在雪白的餐桌布上。
林星眠没说话,瞥了眼侍应生。
侍应生很识趣的退出房间,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林星眠摘下棒球帽和口罩,神色冷淡的坐下。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有我的工作,工作结束才能来见你。”
女人神色不屑,冷笑了一声,“戏子能赚几个钱,居然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女人神色不耐,换了姿势抬眸看他,“我没空和你兜圈子,你怎么才愿意把安笙放出来?”
“要钱还是要资源,条件随便开,我给的起。”
林星眠的视线缓缓地扫过她的面容,眼底平静地没有一丝情绪,
“季太太,我帮不了你,不是我报的警。”
女人目露鄙睨,语气讽刺,“不是你?还能是谁!安笙不过是个孩子,你非得和他斤斤计较。”
“你只要不追究,主动求和,这件事情不就结束了。”
林星眠目光冷然,“他自己公开在直播间说那些话,造成的影响已经不是私人恩怨的问题了。”
“现在,没人能帮他。”
女人猛得拍桌,双眸微微泛红,保养精致的面容扭曲,“凭什么!那人惹了不该惹的人!本就该死!和我们安笙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在节目组处处与他作对!他又怎么会这样做!”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上这个综艺!我们的安笙本就个很乖的孩子.....”
女人低哑的呜咽声音在室内回荡,淡淡的兰花香弥漫开。
林星眠神色冷漠,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攥紧。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一样!
一样的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室内的空气不流通,兰香味弥漫在他的鼻尖,几乎令人窒息。
“你找错人了,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林星眠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口罩,起身要走。
身后是女人粗重的呼吸声,玻璃杯餐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细针扎过耳膜,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安笙是我的孩子!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把安笙弄出来!”
“混出两份名堂就敢反了天了!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一时间,林星眠只觉得可笑极了。
林星眠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讽刺,
“我怎么对你?夏兰芝,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成家之后,我只找过你一次,你说不想公开关系,我也从来没有公开过你。”
“若不是他主动招惹我,我根本不会理会他分毫!”
“夏兰芝,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孩子!”
夏兰芝面色微白,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和Beta结合,还生出一个孩子,这事情一直是她这辈最深的心结,也是深埋的秘密。
她忍不住放软语气,“星眠啊,你都快30了,他还是个20出头的孩子,你就原谅他一次,不行吗?”
“就当......妈妈求你了。”
林星眠只觉得荒唐,忍不住失笑出声。
“季太太,你是以为他还是是幼稚园小孩吗?他已经成年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星眠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冽,
“季太太,我不像你,我只有一个家人了,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你得拿命来赔我!”
林星眠推开包间门,大步走出。
半开的大门传来女人尖利的嘶吼声,听到动静的侍应生飞奔向包间,纷纷和擦肩而过。
漫长的黑色长廊仿佛走不到尽头,林星眠神色有些恍惚。
尖利的女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把他的意识拉回了那个夏夜。
“......你现在眼睛都坏了!怎么能养得起我!我现在这个包都被姐妹说是旧款!连出门的车子也没有!”
“芝芝,你别着急,医生说只要再养一阵,做了手术就没事了,委屈你再等等。”
“不行!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都是因为你没用!”室内传来一阵东西的破裂声。
门把微动,尚且年幼的林星眠战战兢兢地对上夏兰芝的眼睛。
林星眠小心翼翼拉过她的手,“......妈妈。”
“别叫我妈妈!”夏兰芝猛得甩开他的手,大步往门外走去。
小手撞在木椅子上,林星眠的右手疼痛难忍,忍不住溢出几滴泪。
坐在床上的男人眼神略微有些空洞,扶着门框站起,脸色焦急,
“眠眠,去看看你妈妈。”
林星眠忍着疼痛,跟着夏兰芝跑出别墅。
夏夜的晚风都带着一阵燥热,林星眠冲出大门,站在小区浇灌的沥青路上。
高大陌生的男人牵着夏兰芝的手,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