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唰的一下降至冰点。
左岭哼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下一秒,他踹翻旁边的工具箱:“行了。有话题了。”
他头也不回离开了。
天不沉窝在房间里,床上铺着凉席,空调往外吹着凉风。左岭给他配置了一台电脑,电脑前摆着冰棍西瓜,天不沉整个人像一团凝胶摊在椅子上,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只是,他突然记起来,就在最近几天,按照原剧情,左岭会在节目里与一个工作人员起冲突,然后……
他会在综艺里和别人闹出不愉快,以及他又会有一堆公关团队处理不好的黑热搜了
天不沉连忙呼唤系统对左岭进行视奸:系统,左岭怎么样了?
还没等系统回话,天不沉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界面跳动着左岭哥三个大字,天不沉接通了电话。
“喂。”
听筒里是天不沉耳熟的、专属于左岭的冷淡声线,但这一声招呼貌似比往日低沉一些,看起来开对面情绪不太好,像是强压着什么。
天不沉咬冰棍的动作顿了顿:“左岭哥。”他声音很清脆,因为咬着冰棍所以听起来几个音调似乎黏在一期,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左岭放轻了声音:“是我。”
天不沉听出来了,是焦躁。
左岭现在很焦虑。只是这种情绪被左岭死死压住了,天不沉只能从左岭那不太规律的呼吸中察觉到他的困顿沉郁。是因为在和他通话?不想让他担心?不想给他传递坏情绪?不想吓到他?
“左岭哥。走秀顺利吗?”天不沉声音放软,冰棍已经有些化开,顺着木棍往下滴答,打在他的手背上,黏糊糊湿哒哒的,天不沉皱眉抽出纸巾擦着手。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左岭一反常态,并有说话。此时的他只是点开了录音,将耳朵紧贴话筒,贪婪的汲取电话里如火一样的温度。
天气太热,天不沉自然是缩在房间里,房门紧闭。
天不沉耐心地等了两分钟,直到他重复了第二遍:“左岭哥,发生什么事了?”
左岭:“出来”
天不沉:……?
“出来。”左岭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什么出来……从屋子里出去吗?天不沉透过窗户望了一眼楼下,楼下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停左岭常开的那辆轿车。
所以左岭本人没来,那左岭让他“出来”是从哪里出来?
不会是房间吧……
天不沉突然喉咙发紧,因为就一秒,他灵光闪过一件事,左岭前几天在他沙发下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靠,这演都不演了?
第107章
酒店套房的客厅依旧没开灯,左岭半靠沙发,整个人被浸泡在昏暗的夜里。
左岭的腿很长,膝盖微曲,轮廓锋利,他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衣,气息混着湿漉漉的水汽晕染开来,寂静、温厚,沉得像墨。
他面前的监控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伸手,将亮度调节到更亮,只是可惜,监控画面还是昏沉一片。
因为那边根本没开灯。
监控里,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座陈旧的、皮面受损的沙发,其他家具倒是崭新的,簇拥着,填补着空挡的客厅,这些总算造出一点活人味,但也仅是一点点。
沙发上空无一人,卧室门紧闭,左岭窥探不到任何东西。
电话没挂断,混着细微的电流杂声,对方的呼吸声顺着网线传递到左岭耳中,左岭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可怜:“不出来吗?”
“为什么呀?”那头,熟悉的声音反问道。
听到那道日思夜想的声线,左岭立刻就后悔了,太急切了。
不该这么露骨的。
但对面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甚至嗓音里带着一点疲倦,柔软的、信赖的、亲近的态度,让他心头焦躁一瞬间被抚平,又在一瞬间火烧得更旺。
喉结上下耸兀,他压住心头的燥热。
不能让他发现摄像头。一时间左岭居然忘记隐瞒这件事了。
“没什么,待在房间不好,你出来透透气。”左岭垂眼,扶住头。鸦睫藏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占有欲和焦虑争先恐后在他的脑子里蹦跶。
“你怎么知道我呆在房间里?”
电话那头传来汁水迸溅的声音,他好像在吃水果,听起来是一下子放在嘴里,是小颗的,但不是草莓,草莓有籽,他嘴里的似乎更清脆……
是冰镇过的葡萄、圣女果、还是车厘子?
他现在的姿势又是什么样子的?
是躺在床上吗?床换成了他订购的吗?被褥是他准备的那条吗?
他给他天不沉买了懒人沙发和地毯,不知道他有没有拆开看过。
如果躺在床上,是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还是没盖子,脚踝随意耷在床沿边,一节腿露了出来?
左岭将耳朵贴近听筒,呼吸放轻,仔细辨别着。
或许他在电脑前?没有键盘敲击声,所以是在追剧?看直播?看教程?
是不是窝在电脑椅上?腿曲了起来,膝盖靠着胸口?
“噢。”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左岭的耳朵里,“一定要出去吗?”
左岭摸了摸耳朵。
他差点脱口而出那句答应的话,这可不行。
“给你买了香薰,有拆开看过吗?”左岭突然看到监控一角的快递包裹,放缓语速,尾音缠绵柔软,“柑橘调的,你喜欢的那一款。”
但……左岭看了一眼监控里拍摄到的客厅角落,那边堆积了不少快递,都是他买了送给天不沉的,数量太多,天不沉甚至来不及拆。
“啊……”天不沉将最后一颗葡萄吃完,无奈道,“现在拆吗?好热呀外面。”
因为节省电费,一般到了晚上,天不沉就不会出卧室了,所以卧房外面的灯,天不沉是不会打开的。更别提客厅的空调了。
“客厅有新买的空调。”左岭提醒。
天不沉叹息,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将空调打开:“好哦。我过几分钟再出去。”
“嗯”左岭唇角勾了勾,眼睛紧盯监控对面的房门。
画面里。那扇闭着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门内身影懒散。
天不沉出来了,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松垮。
他走到角落里,背对摄像头、开慢悠悠拆着快递,天不沉低头,后脖颈后背露出一小段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在温润的吊灯光线下,仿佛一串白玉菩提子。
连续拆了三四个快递,天不沉总算拆出来一件做工精致的香薰套装,随后他摆到了茶几上。
客厅的空调风力太足,又是正对天不沉,拆了几个快递后,天不沉打了个寒颤。
左岭摸索到手机,切到购物界面。
再买条毯子……羊毛的,要足够大,能把整个人裹起来。
天不沉的身影从监控里消失了。
左岭皱眉,敲击着沙发扶手,速度越来越快。
消失了,又不见了……
但下一秒,敲击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想到了,阳台。
“阳台的花浇了吗?那些花两三天喝水会渴死的。”左岭放下手机,提醒道,吐出的每个字都被他用舌尖磨得柔软。
阳台的花也是左岭准备的。
天不沉又走到阳台边,给每一棵植物都浇了水:“你今天怎么了?”
左岭看向监控画面。
他差点望了,房子外面,他放了几个监控,刚好有三个监控正对阳台。
天不沉推开了阳台门,他身材很好,衣着单薄,身量小手,看起来像一根修竹,清隽有力。
左岭的眼神粘腻潮湿,顺着监控上笔直的浇花身影,蜿蜒而上,有如毒蛇。
他忍住了,将差点忍不住说出来得“想要看看你”咽了下去。
天不沉将水壶放下,呼叫系统:左岭干啥呢?又是叫我拆快递,又是叫我浇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