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升初模拟器(188)

2026-07-19

  “盛京城?”封无祟抬眼。

  “十年一度的百宗擂台会在盛京城举行。”

  百宗擂台是三界规模还算大的切磋盛会,是各宗门弟子一对一登台竞技,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这一次,各峰顺位弟子皆可参加。你回去准备吧。”

  封无祟行礼告退,走出大殿,目光越过重重云雾,封无祟望向极远处一片连绵的山脉。那是十万大山,从整个大陆西北延申向东南,像一条巨龙。

  十万大山的另一端,就是云梦水境。

  那里与乾元山的巍峨截然不同。水天一色,烟波浩渺。而盛京城,坐落在十万大山与云梦水境的交界处。

  封无祟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他的话越来越少。

  这一日,他刚从剑室出来,便见一人立在门外。那人身着白衫,但眉眼间温润明朗,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封师兄。”

  能这样叫他封师兄的,也就只有这位了。说来,封无祟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偶尔看见过他的玉简,上面写着“小天”。

  封无祟从天不沉身侧走过。

  天不沉也不恼,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着这几日的见闻。谁谁谁又突破了,谁谁谁被长老骂了,谁谁谁又和师长吵了起来。

  封无祟一言不发。天不沉说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封师兄,你理理我。”

  封无祟转头看向天不沉。

  天不沉立刻换上笑脸:“我听说百宗擂台到了,你要去吗?”

  “……”封无祟在沉默,似乎在想怎么拒绝天不沉,他实在不习惯与人作伴。

  “你肯定要拒绝我了,算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封无祟回答,天不沉撇撇嘴离开了。

  封无祟在难过。

  天不沉看出来了。

  细想倒也确实是封无祟无妄之灾。因为确实是当时他跟着封无祟喋喋不休说了些什么,将封无祟搞得忘记重新在那个坊镇插阵旗了,于是那十几人来追杀十一的时候,乾元山没有及时发现那座坊镇不对劲也就没有及时派人来支援。

  因此,他们慢了一炷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而且就算乾元山值守弟子及时来了,也只会多死几个人吧……

  毕竟最强的那位魔尊,裴渡在场呢。

  谁说得准呢。

  所以长老们也没有对封无祟多有苛责,同门们也只是叹息,说时也命也,怨不得谁。封无祟自己在怨恨自己。

  可那之后天不沉便发现,他整整七日没有见到封无祟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以前也没这么难逮啊。”天不沉叹气。

  他背倚墙,头微微低垂,单腿曲起,一手垂落身侧,另一手搭在窗棂上。窗外冷月银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淡漠、疲惫。

  身后,系统也幻化出一道虚影静静坐着。它背对着天不沉,一手垂落膝头,头低垂着,它腾出手播放了背景音乐《unamattina》

  许久,天不沉:系统,我们这样装忧郁真的会让封无祟回心转意带我们去盛京城吗?

  系统:不带你去的话你偷偷跟着去不就行了。

  天不沉:?

  对哦!

  *

  云梦水境这几日也不太平。自从那天裴渡出面杀了几个仙家人后,魔族完全猖獗起来。

  原本有些魔物只敢在深山老林里游荡,现在已经开始大摇大摆出现在村镇中,甚至一些规模很小的修真门派驻地都陆续出现了魔物的踪影。

  云梦水境的核心阵法也开始发力,这几日拉了好多魔物进水面,于是,一场又一场的围剿开始了。

  云梦水境的弟子们群情激愤,一批批进阵杀怪,又一批批力竭出来。受伤的被抬走,还能战的继续往里冲。水境上灵气激荡,久久不息。

  为了鼓足士气云梦水境也学着其他门派搞了个猎魔榜。榜上名字密密麻麻,排在第一位的,是乌谏雪。第二名连他的零头都够不上。

  乌谏雪连着杀了几日,这一日他只进去了一会儿,又出来了今天轮到他在外面镇守,他给忘了。

  镇守就是守在水边观战。哪位弟子真气枯竭或者已经受伤了支撑不住了他就得在第一时间把弟子从里面拉出来。

  他已经救下了好几个弟子,几个弟子被他从水面上拽了出来远离战场,摔在不远处。他们好半天才爬起来,揉着屁股和胳膊对乌谏雪鞠了一躬:“多谢师兄相助。”

  乌谏雪也没怎么回应。

  他继续在水边坐着,分神抬头看着天空。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总觉得,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他重新望向水面,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在战场深处挥着一柄剑。是一把很普通的铁剑,剑身黯淡无光,但是剑刃经过的地方,好像落下了一串星星。

  乌谏雪看了很久。

  云梦水镜用剑的并不多。水境内的术法以奇诡著称,弟子们也都更擅长法天象地、移形换影、阵法禁制,剑这种东西,大概是乾元山的弟子最爱用。

  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他是认识这个人的,这个人叫天不沉。

  他看到有魔物趁着天不沉收剑的空隙,悄悄将一只爪子伸向他的后腰。

  乌谏雪的指尖动了动。下一瞬,天不沉只觉得有东西缠上自己的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拽向后方。

  他来不及反应,战场在他视线中飞快倒退,直到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鼻尖霎时盈满清冽的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有手搭到他腰间。

  天不沉愣住,乌谏雪吗?不是,这乌谏雪怎么连缩地成寸都会啊?

  天不沉仰头,对上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乌谏雪也低头看着他。

  生气了?

  天不沉想要下来,只是禁锢着他的手好像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他的思绪又开始飘远一秒,这种把人从战场里直接拎出来的法术,如果他学会了,是不是就能打得过封无祟了?

  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他看见了乌谏雪脸颊有一小块沾上了暗红,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在天不沉印象里乌谏雪永远是疏淡从容的,初见时这人端坐莲台,仿佛生于斯长于斯,天生地养的。后面几次,无论周遭如何喧嚷,他都是一个人,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怎么弄成这样?”天不沉关心的话脱口而出,下意识想要擦对方颊边的一点血渍,可抬起手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帕。

  于是他用一截衣袖帮乌谏雪擦拭着脸。

  乌谏雪僵住一瞬。眼睛微微睁大,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天不沉关切的脸。

  他一时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那一贯沉静的眼眸好像在寸寸消融。

  “这不是我的血。”乌谏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天不沉手顿了一下,还是慢慢将乌谏雪脸上的血迹擦掉,他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天不沉想要从乌谏雪身上下来,奈何乌谏雪还是扣着他的腰。

  乌谏雪察觉到天不沉的意图,垂下的一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又克制的握拳,想了会儿他才突然开口:“要和我一起下山吗?有个城镇,最近在举办集会。”

  这话问的突兀,每年乌谏雪的师长们都会提到山下最大的城镇的灯会,但他从来都是摇头。他对人间的集会不感兴趣,他只想多修炼、多杀怪。

  但此时,乌谏雪突然想起,面前这个人似乎总爱往集市跑,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好多天没看见天不沉了。

  人间真的有这么好玩吗?

  “好啊!”天不沉答的很干脆,雀跃神色溢于言表。

  乌谏雪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他道。

  天不沉也跟着站起来,想起什么,凑过去小声问:“对了,乌师兄,你刚才那一招是怎么用的?就是把我从里头拎出来的那个,能不能教教我?”

  乌谏雪还没有回答,天不沉只当他是不想教,连忙说:“我就随便问问,不教也行。”

  “可以。”

  天不沉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