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封无祟咬牙切齿道。
天不沉抬起头,对上了面前人的目光。
“我好好走路了呀。”天不沉还在揉鼻子。
封无祟垂眸看着天不沉顿了片刻,轻扯住红绳,侧过脸,耳根似乎有些红,但在如墨的夜色里看不真切。
“算了……走吧。”
天大地大休息最大,最后没有办法,两人还是回到了客栈。
天不沉站坐到桌边,看着那人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随后一饮而尽。他默默蹭过去一脸忧郁的托着腮:“你困了?”
封无祟咽下水,盯着红线,淡淡道:“不困,你想办法解开这绳子。”
“今天太晚了,明天去街道那边找找那个卖绳子的老人吧。”天不沉叹气。
“好”封无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天不沉,“那你说,今夜怎么睡?”
“你不是不睡觉吗?”天不沉抬头,无辜眨眨眼。
修仙之人不是只需要入定吗?
他的目光往床榻方向飘了一下。
封无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峰压低,眸色晦暗不明,随后他想到什么,眯眼笑了笑迈步走向床榻。
他躺下,占据了床铺。刚想开口,结果只看到自己刚才还想逗弄的对象跟着坐到自己床榻边,托着脸静静看了会儿,也躺了下来。
封无祟:……
封无祟:?
*
另一边,气氛就柔和多了。
河边的风吹的人直犯懒,天不沉和乌谏雪沿着堤岸慢慢走着,权当消食。
其实天不沉是特意挑了这条路,绕开了封无祟可能出现的方位,总算是没让那两位撞上。
走着走着,天不沉琢磨着该回去了。
可他转念一想,封无祟那边也是往客栈的方向走,乌谏雪也是要去客栈的,整座盛京城客栈确实很多但陈设最好的也就只有一家,保不准乌谏雪和封无祟俩人得碰上,这要是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怎么办?
天不沉面不改色,全道:“多走走,消化的快。”
乌谏雪没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天不沉心里松了口气。这位是真听话,说什么都应。
于是两人没往镇子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走。
这镇子的布局其实有意思。最热闹的集市在镇子中央,往外扩散是民居和商铺,再往外就是林子。林子那头有条小路,七拐八绕的,能从城外绕一圈,再回来。
乌谏雪被天不沉带的绕了个大弯,从集市边缘拐进一条林子里的羊肠小道,天不沉打算在镇子边缘一处僻静的角落找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
林间小道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并不平坦,稍不留神就得被绊一下。天不沉眯着眼辨认了半天,还是分不清路在哪里。
不过,乌谏雪一直到现在都没察觉到不对劲吗,天不沉心虚转移目光。
乌谏雪待他似乎总是这般,他说什么,对方便应什么,从不追问缘由不计较对错。
夜色掩去了那张清隽面容上的神情,只余一道颀长身影安静跟在他身后侧。
林子太暗,天不沉正想着要不要寻个什么法子照明,忽然心念一动。
他在乾元山领悟的那套剑法,是不是可以简单修改一下用到这里?
他抬手。灵力流转,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星辰坠入林间。
乌谏雪正望着那点金色微光出神。
云梦水境总是不见天日,唯有莲光月光星光能吝啬的撒下些许微芒。他不曾觉得那有什么不好,昏沉于他而言,是庇护也是归宿,他早已习惯隐匿在昏暗中。
可此刻这点温暖的星光落在眼前还是让他心生一丝留念。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在他前方提灯开路。
“这样就能看清路了。”天不沉笑。
风过林梢,星光摇曳。
乌谏雪静静看着面前人一双带着星子的眼眸,看到有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乌谏雪的心情便也好了起来,只来得及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着,天不沉掌心朝下,将星光倾倒在他们脚下的蜿蜒小径上。
乌谏雪始终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我记得以前这里晚上会有星星的。”天不沉道,沉吟片刻,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你知道那边吗,以前那个方向有一颗很大很亮的星星。”
他本来对乌谏雪能回答他问题这件事不报有希望,但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乌谏雪回应了,他也抬手指了指:“嗯……之前在云梦水境见过,应该是那个方向,也有一颗星星很亮。”
天不沉兴致上来了:“你说的那颗和我说的那颗哪个更亮?”
乌谏雪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天不沉扬了扬还在发着光的手掌,眉梢也染上亮色,整张脸笑嘻嘻的:“是不是我指的那颗更亮一点,像我。”
“的手”两字还未说出口。
“不像”乌谏雪淡声道。
你的更亮。
第139章 修仙26
当夜,月隐于云,万籁俱寂。
客栈内,封无祟和天不沉两人用了浑身解数去解那根红绳。
屋内气氛凝重。
封无祟甚至用上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剑身乌黑冷凛剑意斐然,听说此剑可斩万物削铁如泥。
天不沉倒吸一口凉气,磨蹭着往远处挪了些:“你认真的?”
剑光刚要落下,天不沉连连:“不不不不你会砍到我的!”
封无祟脸色更臭了。
折腾了半天,红绳反而收得更紧了,衬得天不沉那白皙的手腕多了一圈红痕。
封无祟:……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往桌上一拍,俊脸扭曲一字一顿:“天、不、沉”
“哎哎哎我只是觉怕我俩走散嘛!”天不沉连连摆手,“火气不要那么大消消气消消气。”
封无祟懒得再跟他吵,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那边的功法书呢?拿来。”
乾元山的功法?他自己没有吗?
哦天之骄子不会随身携带这些是吧。
好吧,天不沉只能从自己的储物戒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本用自己攒了很久的功绩点兑换的一摞高等入门功法,将它们一股脑全堆在桌上。
封无祟终于安静下来一页一页翻过去,速度快得一页落下能扇起一阵风吹飞天不沉的发丝。
每一页的关键处他又会停一下仔细研读。
天不沉在旁边蹲着看,一时间房内无话,唯余心跳声。
“找到了。”封无祟忽然开口。
“什么什么?”
封无祟将书页转过来,那上面是几个加粗的大字,九元真火。
“这个也算了吧……烧到了怎么办?”
“那用我的剑来。”
“那还是火吧!”开玩笑,封无祟的本命剑批下来余波不把他手震断才怪。
“九元真火,焚尽万物。”封无祟念完功法第一列,语气不善,“怎么废话这么多。”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按照九元真火的法诀运转灵力。
真火之术至刚至烈,封无祟面色不改。
一簇火焰从他指尖燃起。
一瞬间,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九元真火的威压扩散开来,窗外云海被这高温蒸出一片空洞。
天不沉屏住了呼吸,眼看着金白色的火舌舔上那根红绳。
火焰逐渐衰弱可红绳依旧鲜艳如初,连一点焦黑的痕迹都没有。
天不沉:?
封无祟:……
这不合常理啊。
难道卖红绳的真是什么隐士高人?
不过,天不沉决定避开封无祟的怒火,他自闭转身。
*
第二天。
天不沉和臭着脸的封无祟到了原先卖红绳的地方。
结果俩人发现那老人的摊位早就人去楼空。
天不沉站在空荡荡的街口,对着空气骂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