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吗?”楼双低眉问道。
“舒服……但是有点……奇怪。”夏时泽整个人趴在楼双怀里,仰头大口呼吸,两只手虚虚环住楼双的脖子,脸红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侧脸靠在楼双肩膀上,长发散着,头发上的水汽未干,偶尔粒小水珠划下来。
从他的头发尖滑落,又划到另一人的手臂上。
顺着手臂划到指尖。
然后被手指堵住。
夏时泽开始挣扎,像一尾离水了的鱼。
他也不知道如何表述,只是感觉奇怪,既舒服又难受。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楼双吻住他的唇,将他轻轻放倒在榻上,“好了,我给你烘干头发。”
夏时泽好像陷入了空白,他掀起毯子看看自己,又给自己盖上,“哥哥还有烤肉,我想吃一串。”
楼双起身洗手,“好,我拿给你吃。”
于是夏时泽就翘着脚丫,靠着楼双,开始吃喝,顺便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我看的话本里怎么没有这个呀。”
“什么话本?”楼双停下给他梳头的手,皱眉低下头,盯着夏时泽看。
完蛋,说漏嘴了。
夏时泽马上转移话题,“我与你讲讲贡阿图之事吧。”
“我对他不感兴趣。”
夏时泽把头埋在楼双怀里,企图撒娇卖乖蒙混过关,“哥哥对我感兴趣就行。”
楼双无奈,只得顺着他,不就是看点小画书吗,没事,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学坏。
三日后,夏时泽于函关大挫匈奴,杀其单于铁木措。
消息传回京都,举国震动。
皇帝起草诏书,封夏时泽,卫国侯。
朝中诸臣,不少夜不能寐,恨得牙痒痒,他楼双,凭什么有这么个弟弟。
这下好了,楼双本就得圣上宠信,现在这二人尽可在朝中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了。
只有首辅大人捻捻胡子,白冉实力着实是恐怖,但他已经当上侯爷了,总不能还委身楼双,必定要与其翻脸。
到时隔山观虎斗即可。
第47章
楼双先行回了京城, 准备等夏时泽凯旋,他前脚刚进京城,后脚他家宅邸外面就开始排长队。
送礼的, 送请柬的, 甚至还有来求他墨宝的……熙熙攘攘门庭若市, 这也是好起来了, 往些年这些人路过他家不偷偷骂一句就算有素质的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楼双看也没看, 从后门入府, 便吩咐秋枫,“去把人请走, 东西都送回去。”
秋枫应声出去了,过了会儿又回来,“大人,这是杜文心大人送来的, 他一定要您收下,小的看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只是书卷,就自作主张收下了,您看?”说着把一个细长条的盒子端上来。
“书卷?”楼双疑惑抬眼,顺手打开盒子, 将长卷展开, 随便扫了一眼,手一抖迅速合上。
杜文心在搞什么?!好端端的写了篇长赋送他,看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群文官难道都这个样吗?写些个歌功颂德的玩意。
“赶紧拿走。”楼双向秋枫摆摆手,皱眉道。
尽管请走了一部分,但庭前宾客还是络绎不绝, 楼双无奈想躲个清闲,准备回胡同的小院子。
进府的时候走的后门,出去的时候还走的后门,在自己家都如此,果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此时午后,街上未有什么行人,楼双骑马慢悠悠走在路上。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尤为强烈的目光,明晃晃且肆无忌惮,简直生怕楼双没发现他。
不像是刺客,毕竟没有这么业余的。
楼双本不欲理会,但那人却自己窜出来,拦下了楼双的马。
“嗨,美人。”
楼双一刀鞘拍上,此人应声倒地,抱头抽泣,“我就想打个招呼。”他透过指尖望向楼双,“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官,毕竟那个人都听你的。”
楼双下马,把人拖进小巷子里,“你是怎么进的京城,贡阿图。”
“我跟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都有几分门路,而且我帮你们把我爹弄死了,当然要出来躲一下,要知道现在正是放牧的好时候,我可是丢下了几千头牛羊跑的,损失惨重啊。”
楼双弯下腰来,笑眯眯地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呃……监军的上司?京城的大官?”贡阿图眨眨眼。
“我叫楼双。”
贡阿图连滚带爬,马上向巷子口跑去,“我错了,是我狗眼不认人,在下这就滚蛋。”
妈妈啊,怎么是这位啊,即使在他们那地方大名都如雷贯耳。
中原皇帝身边的第一宠臣,朝中最恐怖的人物,据说每天要烤一对小孩的心肝当宵夜,虽然人长得漂亮,但也掩盖不住他的恐怖啊。
楼双把人拽回来,“别跑,你可帮了我的大忙,要好好招待招待。”
贡阿图挣扎的动作停了,眼珠一翻,看上去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客栈中,贡阿图逮着鸡腿狼吞虎咽,“楼大人你还挺好,没监军吓人。”
楼双坐在远处几案前,听到他说这话,一挑眉走过去,“监军如何吓人了?”
夏时泽怎么能跟吓人这两个字挨上边,顶多有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出门在外楼双还要担心他太过单纯,被人欺负。
贡阿图手里的鸡腿掉在盘子里,“大人,您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们很熟呢?”
他边摇头边擦干手,“那家伙太吓人,就活脱脱一个武疯子,不怕痛也不怕死。”
楼双皱眉,夏时泽是怕痛的,受伤了自己躲起来涂药,被他发现就淌着眼泪小声呜咽,缩到他怀里。
贡阿图继续说,“他武艺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神兵天降一般。”
楼双微微点头,这倒是,夏时泽武艺超群。
“我没上过战场,但听人说,他杀人就如割牧草一般,不管多勇猛的将士站在他面前,都会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到大腿发抖,我私下与他见过一次,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冷若冰霜。”
贡阿图向前探身,“我被他发现时,是真以为他要杀了我,却发现他与你相处却小意温柔,所以我才确定你一定是个大官。”
“他现在是卫国候了,我可算不上是他上司。”楼双轻笑,好孩子,在外面还挺威风。
贡阿图坐回身,继续吃鸡腿,口齿不清地说,“随便,我搞不懂你们汉人的官,他太恐怖了,你知道吗,白冉总共来了没多久,就打了两场仗,第一场就把我爹打到和谈,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不是如此强悍,我也不会借他手杀人。”
“行了,先在这住着吧,房钱我付过了,城中有不少匈奴商人,不要让人认出来。”楼双起身,留下袋银子,推门离开。
过了一个月,夏时泽终于凯旋回京,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庆功宴摆在紫光台上,王公贵族文武群臣皆齐,声势浩大,笙歌鼎沸。
席间夏时泽难免多饮了几杯,耳朵发红,软软倚在楼双身上,“哥哥,我头有些痛。”
夏时泽说这话,楼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来贡阿图的描述,什么不怕痛不畏死,都是娘生的,人活在世上就没有不怕疼的。
他伸手抚上夏时泽的太阳穴,“我给你揉揉。”
夏时泽歪头,对着楼双一笑。
旁人看见最多想一句,哥俩感情真好,但张玉涛就不如此平静了。
卫国侯啊卫国侯,你都是侯爷了,怎么还对着楼双和顺恭谨,还有楼双,你难道就不怕白冉得势立马与你翻脸?还给他按摩?
按个头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最后也只能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第一天,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即使不成,退一万步讲,他怎么都卖了个面子过去,也无甚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