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80)

2026-07-21

  两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对于夏时泽而言,还是太过残忍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那具身体能撑多久撑多久,这样接二连三的刺激,我怕他彻底受不了。”许久后,楼双开口道。

  那具身体恍然已经成了夏时泽的精神支撑,若是这个时候动了,楼双是真的害怕他一时想不开。

  [没问题,但是现在不动手,那具身体顶多还能撑个三四天,就要变化为灰了。]

  楼双揉揉自己的额头,尽管他现在没有实体,但依旧感觉头疼欲裂。

  大军在继续前进,夏时泽还是像以前一样,每休整一次,都要去马车里看看楼双。

  这一点,也被朝廷的探子发现了。

  “那马车里面是什么?”

  探子挠挠头,“因严密防守不能靠近,属下不清楚,但随行的车内装的都是粮草。”

  对面拍着大腿,哈哈一笑,“那可真是天助我也,传我的命令下去,先火攻粮草,再顺带烧了那马车。”

  管他里面是什么,一把火下去,都烧得个干干净净。

  起义军这边,车队还在继续行进,一切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前面要经过一处峡谷,地形险峻陡峭。

  夏时泽勒马停下,见远处山间惊起飞鸟,心知这谷内必定有埋伏,需要更加小心,便传令下去,“大部队留下,先让粮车通过。”

  这是为了引蛇出洞,牺牲这点粮草,诱敌深入,相当值得。

  果然,粮车刚慢慢悠悠地驶入谷地,就见谷内黑烟冒起,刚才派去的赶车人隔着老远就开始挥手,“主帅,有埋伏!”

  夏时泽调转马头,作势后撤。

  埋伏之人果然上当,准备乘胜追击,他手里摩挲着一把独特的弓弩,嘴角上扬,有了这玩意儿相助,必定能把那马车连带夏时泽一起炸上天。

  他举起马鞭,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杀十人者,当百夫长,杀百人者,官拜大将军,杀夏时泽者,封侯拜相!”

  夏时泽隐隐听见他的喊声,只是觉得好笑。

  他的命,可没有那么好取。

  混战之中,烈火熊熊,夏时泽身骑白马,四周无人胆敢近身。

  倒真应了古人那句,千军万马避白袍。

  他远远看见,对方将领,举起了一个样貌怪异的弓弩,瞄准了自己。

  夏时泽心中一阵不屑,拿弓弩来对付他,未免有点太小瞧人了,他随手一挥马槊,准备迎战。

  但事情与他预料的不同,在他取下对方首级之前,那人已经按下了弓弩。

  模样怪异的黑色弩箭从夏时泽耳旁划过,是临死之际失了准头,还是目标根本不是他?

  一阵爆炸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时泽茫然回过头,看见了熊熊火海之中的车架。

  那人的鲜血已经喷涌而出,又落到地上,滴答滴答汇聚成一小滩。

  但夏时泽只能看见眼前的火。

  “哥哥!!”他扑向火海,就像飞蛾心甘情愿葬送在烛光中。

  没人为他,怜蛾不点灯。

  “按住他。”岳芝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整个人全部压在夏时泽身上,但下一秒,他就被掀开。

  “哥哥!”声音凄厉,几乎把岳芝的眼泪喊下来。

  “拿绳子来,捆住他。”岳芝大喊,纵身再次压制夏时泽,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但奈何夏时泽天生神力。

  “滚,你们都滚,哥哥在里面!!”夏时泽声嘶力竭,手指青筋暴起,指甲在沙地里翻折,伤口混进沙砾,像凌迟般的痛。

  “夏时泽你冷静点!楼双他早就死了!”

  焦土,鲜血,桐油,那一天的味道是这样的。

  

 

第68章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把夏时泽勉强摁住, 他力气大得惊人,但始终没有出手伤人,暂时压制后, 岳芝用手指粗细的绳索将夏时泽双手捆在身后。

  “冷静下来没有?”他拽住夏时泽的衣领问。

  那群人不知道往车上扔了些什么东西, 让火烧得这么大, 贸然进去, 简直就是找死。

  夏时泽目光涣散,只是盯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 双手不断挣扎, 手腕皮肉外翻,被磨出鲜血来, 又渗进粗糙的麻绳里。

  夏时泽反身一挣,就掀翻压着腰腿的几人,其他人随即也摁不住了,眼见反绑双手的人踉踉跄跄奔向火光。

  爆炸后的大火, 留下一股极刺鼻难闻的气味,浓烟弥漫, 马车本来就没多少木头可烧,已然留下黑色的残骸。

  夏时泽一脚踹开马车燃烧着摇摇欲坠的门,岳芝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疾声道, “你冷静。”

  轰的一声, 被大火洗礼过的门应声倒下,盖住门后的火焰,使二人看见车内的景象。

  并非是他们想象之中的,车内正是化为焦土的尸骨。

  被火烧过变色的首饰,散落在地上, 丝绸的织物烧成一团,但唯独不见首饰和衣裳的主人,只剩下一地银白色的闪耀粉末,映着火光,发出金石般的冷色光芒。

  在焦黑一片的马车里,简直就像盐碱地里的绿色,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突兀,荒诞,又让人拔不开眼。

  “这……”岳芝瞠目结舌,惊讶过后,他先是把他看过的典籍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师弟这是?羽化登仙了?

  我怎么不知道师弟有这种本事?师父是不是偷偷传给你什么神功了?

  夏时泽的眼里却突然冒出光来,他愣愣地转过身去,对岳芝说,他的语气中,有按耐不住的欣喜与愉悦,“哥哥要回来了,他与我梦中说过。”

  “对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哥哥与我梦中说过……”夏时泽转过头去,不停喃喃自语,随后又如梦初醒,“大哥快把我手解开,来人,去找个盒子。”

  岳芝被夏时泽突如其来的镇定吓到了,转到夏时泽身后,替他解开绳子。

  现在,他总应该不会干什么危险的事吧?

  夏时泽也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他捂住口鼻,接过递来的盒子,将马车厢内的银色粉末,小心翼翼用双手捧进盒中。

  银色的粉末触手生凉,像是寒冰铲下的碎屑,隐隐有股冷香。

  夏时泽双手将盒子抱在胸前,目光急切地看向岳芝,声音颤抖,“哥哥让我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以往听见这样的话,岳芝一定会觉得他疯了,但如今他居然也有几分将信将疑。

  师弟真的能复活?

  那他师弟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确定他师父这个老头没有这种本事,岳芝摇摇头,这种事情还是暂且不提。

  一歪头,转眼就看见自家弟弟也不疯了,欢天喜地地抱着个盒子,要继续启程打入京城。

  身后目睹了一切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被火一烧,怎么变成银子一样的粉末了?!

  这马车里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楼双此刻就虚虚伏在夏时泽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肩,虚无的眼泪并不能打湿来人的面孔,楼双低声说道,“那我们……今后再见。”

  在夏时泽踹开马车门之前,楼双终究还是让系统销毁那具身体。

  毕竟夏时泽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粉末带给人的冲击,总归是要少一些。

  楼双又怎么能舍得,看他如此痛苦?

  此后的每一日,夏时泽与盒子同吃同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盒子。

  岳芝表示理解,总比之前走到哪里都要推着他师弟,要强多了,最起码,盒子比师弟要便携许多……

  但日子渐渐久了,夏时泽开始不安,焦虑。

  他真的有做那场梦吗?梦中的人真是哥哥吗,还是什么孤魂野鬼假扮的?

  他有时看着手中的盒子,脑子里一片恍惚,他现在真的是清醒的吗?

  或者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

  夏时泽张开自己的手,握拳,看着自己的圆钝的指甲陷入手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