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黑月光,又成白月光(129)

2026-07-21

  他的步伐从容,不急不缓,优雅得赏心悦目。

  大厅的沙发上能坐下的一共也就两个人,他人,包括康管家都退到了一边,除此之外也就是盛老爷子的身后站了一个和盛云淮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这人的存在有些显眼,林年的视线随意地从对方的身上扫过,然后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这人乍一看和盛云淮相似,除了长相,也因着对方穿着、表情上都在有意地刻意模仿盛云淮。

  虽然看着很像那么一回事,但是比之盛云淮就显得太过稚嫩和浅薄了。

  林年一眼便能看出这人给盛云淮造不成什么威胁,不必过于提防。

  林年没有将盛擎宇放在心上,盛擎宇却暗暗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猜疑林年是个不安分的,刚才那一眼是在勾引他。

  盛擎宇微微出神的想着,他是不是可以使一出美男计,在这个青年身上入手从而掌握盛云淮的消息?

  盛云淮一看就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人,应该也没有多少时间陪情人吧?

  等盛云淮和老爷子斗法,没时间管这个情人的时候,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在因盛老爷子而变得肃穆的气氛中,盛云淮旁若无人地对林年道:“饿了吗?”

  “还好。”

  林年走到了盛云淮的跟前,然后在对面两道灼热眼神的注视下在盛云淮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盛云淮顺手就拿了一旁的毛毯递给了林年,“那等我一会儿一起吃。”

  林年的身体比较容易生病,所以在一些小事上要比寻常人更加小心。

  哪怕此时大厅的温度是温暖宜人的,林年也自然的将毛毯盖到了自己身上,“好。”

  两人简单自然的互动映入对面二人的眼中,却宛如惊涛骇浪。

  林年在盛云淮心中的分量要比他们原本预测的高很多。

  盛老爷再好的养气功夫也稳不住了:“云淮,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新人,不和爷爷介绍一下吗?”

  盛云淮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盛老爷子的不高兴似的,径自介绍道:“他是我未婚夫,我之前和爷爷提过的。”

  盛老爷子记性不如年轻那会儿了,但也没有彻底老糊涂,他当然还记得盛云淮当时在他生日宴上给他的惊吓。

  但是那时他只当那是盛云淮故意气他的气话,并没有真放心里去,他甚至没有去特意调查林年这个人。

  一个工具而已,具体是谁根本不重要。

  “不过那时我和爷爷开了个玩笑。”盛云淮笑着道:“我没打算‘冲喜’。”

  盛老爷子是看着盛云淮长大的,他看着盛云淮脸上的笑,就知道这小子接下来话未必是他爱听的。

  果然,盛云淮又道:“我是真的喜欢他,才打算和他结婚。”

  纵然有一点心理准备,盛老爷子那张脸还是控制不住的抽了抽,方才还努力端着的笑容皲裂在了脸上,瞧着生生多了几分狰狞之感。

  盛老爷子往地上用力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混账,婚姻大事,你之前不上心我也让着你,想着你心里有章程,可你看看你现在……”

  “简直是胡闹!盛家主母怎么能是个男人?”

  盛老爷子动了真怒,哪怕不是冲着自己来的,盛擎宇也有点紧张。

  反倒是直面盛老爷子怒火的盛云淮十分放松,连笑容都仿佛浓郁了几分,反问道:“可是,爷爷也没打算让我当这个家主,主母是男是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爷孙俩对视,眼底深处都藏着寒意。

  刨去那层温情的外衣,内里的幽暗令旁观者也感到背脊发寒。

  林年盖在毛毯下的手微动,悄悄地握住了盛云淮放在一旁的手。

  被毛毯捂出的暖意,此刻又传给了盛云淮。

  盛云淮不动声色的反握住林年的手,看向盛老爷子的眼神带上了不加遮掩的讥诮。

  他习惯了和盛老爷子虚与委蛇,但他的妻子身娇体弱,挨不住饿,还是速战速决吧。

  反正,迟早要撕破脸的。

  “您不会以为那场车祸背后到底有哪些人我调查不出来吧?”盛云淮哂笑:“哈,若不是有您,就凭他们?一群继承了盛昊乾猪脑子的东西。”

  林年微微侧头看着盛云淮,不由的回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盛云淮的那天。

  林钦明示、暗示过他,盛云淮放浪形骸,甚至还有点“疯”。

  最初的时候,他的确感受到了几分,但后来除了宴会上的那次,他再没有见过盛云淮这一面。

  有对比才知道,原来盛云淮在面对他时,似乎是格外不同的。

  盛云淮察觉到林年的视线,手指在林年的手上轻轻地摩挲。

  对面,微微垂首站着的盛擎宇没控制住表情,露出了错愕之色。

  什么意思?

  老爷子他……想要盛云淮的命?怎么可能!

  而且,盛云淮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盛云淮就不怕吗?

  盛老爷子虽然放权给了盛云淮,但盛云淮不会忘了,现在盛家的家主,真正的话事人是盛老爷子吧?

  盛老爷子因着盛云淮的话,面肌微微抽搐,面色彻底地沉了下来。

  他没有否认,因为从盛云淮笃定的语气来看,盛云淮并非是在捕风捉影的阶段,而是已经有了切实的证据,这时再去辩驳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自认为做得隐蔽,但还是小看了盛云淮。

  果然,原本的雏鹰,羽翼早已丰满,而他……已经老了。

  沉默片刻后,盛老爷子开口道:“家主之位意义重大,承载着家族的兴衰,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云淮,他们只是你的磨刀石而已。”

  “磨刀石?”盛云淮轻嗤,“或许是吧,但是磨刀的人,却是奔着把刀磨断了去的。”

  不待盛老爷子驳斥他,盛云淮突然问道:“爷爷,若我不想再做你手里的刀,你打算如何呢?”

  他什么意思?盛擎宇的心跳加速。

  盛云淮径自道:“我会退出盛家,至于继承人的身份,你可以交给任何人,是盛昊乾也好,那些私生子也好,比如你后面那个,我都没有意见。”

  盛擎宇呼吸一窒,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偷偷看向盛老爷子,心怀期待。

  在诸多兄弟里,除了盛云淮,他是老爷子最为看重的孙辈之一,如果盛云淮退出角逐,那他……胜算很大!

  在盛擎宇激动兴奋之时,盛老爷子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第180章 逆鳞

  盛老爷子沉声道:“云淮,你是盛家供养出来的……”

  盛云淮不等盛老爷子将话说完,直接打断道:“我母亲的嫁妆已经为此支付过代价了,近十年我为盛家创造的价值,也超过了如今盛家的大部分人。”

  “这些已经足够我为自己‘赎身’了吧?”

  当盛云淮不再绑架自己时,便再没有人能绑架他。

  盛老爷子想用恩情亦或是责任来制约盛云淮,结果却注定不会如他所愿。

  偏偏,盛云淮所说的话,他还没法反驳。

  盛老爷子的眼神有些复杂,盛云淮竟然是知道当初的事情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道说,盛云淮一早就知道?这些年,盛云淮分明像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从未表现过异样。

  他陡然发觉,自己这大孙子藏得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盛老爷子提声斥道:“胡闹!赎身?你当盛家是什么地方?”

  因为自知没办法讲道理,所以盛老爷子的声音再大,瞧着也是色厉内荏的模样。

  这一点就连盛擎宇都感受到了几分。

  盛家是什么地方?盛云淮的脑海中划过了几个词,养猪场,斗兽场,尾大不掉的老旧重器……以及,掌中之物。

  盛云淮没有说出口,他脸上轻蔑地笑意已经将他的意思传达了出去。

  他不发一声,这份沉默反而让人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