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天道:“不一定,这两个地方离得太远了。”
朗旭没参与讨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师兄”的拼音,不知段惟是想说什么。
是猜到了他会进来,想告知他一切都好,还是刻到了最后,只是单纯地想喊他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小心地将这两个拼音切下来放进储物器,接着去下一个拼音处,见到又是“师兄”,不禁目光一缓。
封云天凑过来查看,打量前面快看不清的“eng”,说道:“哦,封师兄,是在说我。”
朗旭:“?”
左丘律:“!”
左丘律立即扔下他那块也来了:“不一定是指你,应该在喊昭野,想同他说些话。”
封云天奇怪地扫他一眼:“定是喊我,他之前一直跟着我,不是喊我是什么?”
朗旭:“?”
左丘律:“……”
第65章
段惟无需睡觉,在山里刻了一晚上的拼音。
起初是把遇见的事写了几遍,后来则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顺便报了平安。
田叶萱看不懂这堆鬼画符,问道:“为何不直接刻字?”
段惟道:“不知能否保留,也不知能保留多少,想让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我写的。”
田叶萱便也挑了块地方刻写,不同的是她刻的是汉字。
等到刻完,她看向了周围的几座山:“可要去那边也刻些?”
段惟道:“暂时不用,先尽量在这座山上多刻点。”
虽然不清楚将来围着村子的山是哪里的,但如果真的有一座能留下来,那大概就是脚下这座。
因为无论是祝石头成为邪神,还是他祭拜而引来的邪神,这座山的意义都太过特殊。
二人刻到天际泛白,并肩下山。
村庄飘着层淡淡的薄雾,在晨光中闪着碎金的光。
耳边传来“啪啪啪”三道掌声,阿禾、祝石头和慧慧站成一排,对着祭坛拜神。
没有口号,但这动作与祈愿神村的拜神仪式如出一辙。
田叶萱脸色微变。
段惟停住了脚。
三人已拜到最后一次。
祝石头起身看见他们,主动迎了过来:“我方才没在山洞见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已回家了。”
段惟道:“我们起得早,去山上转了转,你们拜神的动作挺有意思的,可有说法?”
祝石头腼腆道:“是我阿娘教的。”
阿禾跟过来往他的肩膀一搭,笑道:“他小时候不太好养,总是哭闹,翠姨就教他拜山神,如此他就不哭了。”
段惟“哦”了声,估摸是编来哄小孩的,比如“在山神的面前不能哭,否则会被抓走”之类的。
看阿禾和慧慧方才拜神的态度,显然也是心里有数,只是愿意成全好友,陪着他罢了。
阿禾笑着问:“二位还未用过饭吧,去我家吃?”
段惟刚想客套地回绝,就听见村里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哭声。
祝石头三人后知后觉地转过身,阿禾收敛了些笑,望着那边皱眉道:“我去看看。”
慧慧看了眼这两个外来人,跟着走了。
段惟已锁定了声源,那个方向是铁柱爷爷家,他们昨晚去过。
田叶萱散开神识,低声道:“他死了。”
她是女子,昨晚段惟为人诊脉时她并未去里屋,但始终都用神识盯着,知道段惟喂的是灵药。
按理说凡人吃了不仅能治好时疫,以后活过百都不成问题。
可他现在死了。
段惟不算意外。
这场“穿越”是古境的一个关卡设计。
这古境如此简单地就把人送了回来,他不认为他们能轻易改变过去。
如今试出来了,果然不行。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石头,若你有一天成了神,会如何?”
祝石头收回望着村子的目光,眼底带着些隐忧,回道:“我怎会成神?”
段惟道:“假如。”
祝石头道:“那我定要做个好神,保佑人们无病无灾。”
段惟问:“还有呢?”
祝石头想了想:“我会认真听他们的心愿,帮他们完成一些好的愿望。”
他没读过书,说完挠头:“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段惟夸了句“挺好的”,见少年再次腼腆,又问:“那若村里受了灾死了人,他们说是你害的,怪你招来了邪神,你待如何?”
祝石头已被这么骂过,忙说道:“这山是好山,不会是邪神,我、我会好好同他们说的。”
段惟道:“若他们不听,还是怪你呢?”
祝石头失落:“那就任他们说吧,我已习惯了。”
他忐忑地小声问:“你们也会觉得我拜山神很奇怪吗?”
段惟道:“当然不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既不伤天害理又不吃他们家的大米,想拜就拜啊。”
祝石头的眼中带了些光:“嗯!”
段惟道:“去吃饭吧,我和我姐也去那边看看。”
田叶萱目送祝石头离开,想到方才眼熟的拜神仪式,说道:“不管他是否会成神,这邪神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我们可否能提前阻止?”
段惟直觉很难。
灵丹都救不活人,他们即便看出石头是根源而进行干涉,恐怕也不会如愿。若贸然下杀手,又不知是否会引出其他的意外。
他思考道:“我们……”
话音未落,远处又响起另一阵凄厉的哭喊。
田叶萱的神识未收,说道:“是小凡他爹。”
一天时间,连死两人。
他们看着远处乱起来的人群,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随着死人变多,愤怒与惊恐的村民一定会把这场灾难扣到祝石头的头上。
段惟回想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想为他炖鸡的少年,问道:“你说我若对他们说这两个人是被我药死的,他们信吗?”
田叶萱道:“……不知。”
段惟抬脚向那边走。
田叶萱迟疑道:“真去说?”
段惟道:“去吊丧,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二人到了最近的一处死者家里,见灵棚都还没搭起来。
段惟看着悲痛的家属,愧疚地叹气:“许是我的丹药有问题。”
家属哭道:“怎会怪你,你能上门来为我爹看病,我们已很感激了。”
段惟沉默一下想再努努力,察觉旁边的村民看了过来,不禁期待地回望,等一句“庸医害人”。
那村民和他的目光对上,伸手往他的肩膀一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段惟:“?”
田叶萱:“……”
段惟没放弃,一脸沉痛道:“我还是觉得良心不安,因为我昨晚给小凡他爹也喂了颗药……”
“小凡他爹也没了!”说话间有村民冲了进来。
众人吸气。
段惟双眼一亮:“你们看吧我就说我……”
村民紧跟着颤声道:“二狗他爷好像也……也病倒了!”
众人一片哗然。
村长疾步进门,脸色难看:“怕是时疫。”
他喊来自己的儿子:“你回去简单收拾些东西,和我一起去上报官家!”
阿禾严肃地应下,转身就跑。
“时疫”一出,白事是办不成了。
村民全都吓跑了,家家户户熏起了艾草。
段惟想当庸医的希望落空,掐着隐身诀去了慧慧家,见这里正在吵架。
原因是慧慧想去告诉石头有时疫,但父母觉得出去就有染病的风险,不让她乱跑。
“他那么大个人自己会熏艾草,用不着你提醒!”父亲呵斥,“你与阿禾有娃娃亲,平时走得近些无妨,如今阿禾不在,你一个姑娘家往那边跑什么?你给我老实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