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
斐墨和傅星宇假装没看见。
前者扒拉着珠子,暗道一声挺会。后者肃然地也拿了几根绳子,决定自力更生。
几日后,殷邃和尤琬赶来与他们会合,就被各送了条手串。
手串上穿着六颗珠子,其中的四颗已刻了姓氏,字迹各不相同,想来是本人亲自刻的。
二人想到云芜古境的传闻,用灵力给剩余的珠子也刻了自己的姓氏,包括段惟他们正戴着的。
殷邃留意到段惟的另一只手上似乎也戴了手串,问道:“这是什么?”
段惟抬起来给他展示。
殷邃见上面的珠子也刻着东西,乍一看是花纹,实则都是拼音,笑了:“这个管用?”
段惟道:“谁知道呢,有备无患嘛。”
尤琬刻完最后一颗珠子,问道:“若进去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该怎么办?”
段惟道:“那也能靠着手串找人。”
尤琬心想有道理,提前打补丁:“我对着生人容易装可怜骗人,先说好了,等破开古境出来了,你们可不许秋后算账。”
段惟的语气万分诚恳:“我容易坑人,大家若是被我坑了,一定多担待啊!”
朗旭笑道:“我有时也坑人。”
斐墨斯文道:“我容易损人。”
殷邃摸摸下巴:“我脾气还行吧……一般情况下不会动手。”
傅星宇:“……”
场面静了一息,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傅星宇。
傅星宇面无表情。
几人不等他开口又默契地收回了视线,知道以他的性子顶多是待人冷淡些,无妨。
傅星宇:“……”
天色将晚,他们没有耽搁,御剑飞往了古境。
只见这里也极热闹,到处都能听见小贩在吆喝。
由于修士多了,自发摆摊的也多了,还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
云芜古境不限修为,不限人数,只有个开启的时辰,即每日的酉时开。
它扔人也是选在这个时辰,隔三差五就会往外扔几个。
云芜城的人特意在它四周二十多丈处设置了路标,以免不熟悉的人无辜被卷入。
跨过路标,再往前就是古境。
段惟落地收剑,跟着朗旭走过去。
他在脑中过了遍这古境的资料,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兄,我听说死在里面的人是触怒了怨气的逆鳞,可被扔出来的人都失忆了,他们怎么知晓这事的?”
朗旭道:“和记得这古境是要化解怨气一样,他们也隐约记得同伴是因触怒了逆鳞而死的。”
段惟“哦”了声,刚要给个评价,就见另一条路上来了一队人,正是先前见过的太曜宗的弟子。
太曜宗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此处已过路标,能在酉时碰上,显然大家的目的地一样。
为首的弟子依旧看不穿他们的修为,便想先探探深浅,上前作揖道:“几位道友可是也去古境,不知怎么称呼?”
段惟回了一礼,随便编了个名字。
结果随着抬手的动作,他的手串露了出来。
修士眼力非凡,几名弟子一眼看清上面的“朗”“段”“斐”三个字,脑子快的迅速猜到一个可能,脸色顿变:“你……你们是……”
段惟看看手串,认真问:“我说我是戴着玩的,你们信吗?”
几名弟子:“……”
段惟坦然对上他们无语的表情,客套道:“我等先行一步,回见。”
为首的弟子连忙叫住他,从这性子和说话的神态中推测他多半便是段惟,知晓他厉害,试探地问:“道友,敢问你这手串是?”
段惟没有吝啬,解惑道:“古境开启至今,无人带出有关的只字片语。”
其中一个弟子压根没猜出他的身份,闻言忍不住小声反驳:“那手札怎么说?”
其余弟子深感丢人,示意他闭嘴。
段惟见他腰上还挂着各种符,一看便是没少交智商税,笑道:“若真有能记事的,里面的情况早已传开了,何至于五年过去只有‘怨气’二字?”
那弟子后知后觉地琢磨一下,心想他说得对,一脸后悔:“他们岂能骗人?”
段惟道:“你出来又不记得,有何证据说他们骗人?”
那弟子:“……”
段惟安慰道:“没事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他接着往下说:“为何无只字片语?我怀疑一种可能是进去就会失忆,想不起提笔记录,所以便戴上手串,方便队伍相认。你们穿着宗门的衣裳,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为首的弟子镇定道:“……嗯,是如此打算的。”
段惟摆手道:“行了时辰不早了,古境见。”
太曜宗的人:“……”
他们先前看段惟在挑手串,还以为是与他们这同门一样何事都信,谁知人家另有深意!
他们明明也看见了手串,更是看见了他在摸珠子,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这便是他们与段惟的差别?
几名弟子转向领队:“师兄,要不咱们也去买珠子,明日再来?”
为首的弟子犹豫两息,咬牙道:“不,咱们跟他们一起进,古境里情况不明,明日再来兴许就在里面碰不上了。”
几人心想也是,叹道:“可有他们在,这古境八成会破开吧,咱们来这一趟有何用?”
为首的弟子道:“看看天骄破局,好歹能学点东西。”
说着越发无奈,悲愤之下,他觉得不如趁机赚积分。
于是他掏出玉简,在公共区和会员区各发了帖子:报——!朗旭和段惟来云芜古境了,古境被破指日可待!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点进帖子,见主楼上写着在云芜城里见到有人戴着刻字的手串,还听见其中一个喊另一人“师兄”,他一路跟着他们出城,亲眼看见他们进了云芜古境。
【!!!】
【当真看见了“段”“朗”“斐”等字,不是骗人的吧?】
【刻字是何意?】
【定是在古境里能用上啊】
【外界都猜朗旭他们是特意将这古境留给了大家,为何这次会去?】
【古境乃无主之物,谁都能去,他们过了五年才来已是很难得了】
【我们原是要下个月去云芜历练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五年去云芜古境的修士众多,没人能破开它,往好处想,他们也不一定能成】
【押注吧!】
被讨论的一行人这时已感受到了古境的气息。
段惟只觉手腕一紧,被朗旭握住了。
他没有挣开,跟着对方迈进古境,发现眼前是条宽阔的河,上下流望不到头,对面是蒙蒙的雾气,看不出有什么。
天色阴沉,飘着小雨。
港口停着艘船,船前站着位头戴斗笠的高大男子。
周围的空地零星地站着几拨人,彼此隔着一段距离,都是修士。
这时见到他们,众人暗暗打量几眼,又收了回去。
段惟认真感受完自身的情况,看向朗旭:“还记得我是谁吧?”
朗旭松开他的手腕,笑道:“记得。”
段惟又问了问斐墨等人,见他们都没失忆,便准备去和那个高大的男子谈谈。
刚迈出几步,附近就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他回头一看,是太曜宗的人进来了。
太曜宗是正道前十的大宗门,弟子皆天赋出色。
众人有意结交,当即过去了几个。
太曜宗的人回礼应付两句,抬头见段惟几人到了船前。
众人留意到他们的目光,说道:“我们已问过了,这船开往悬钟镇,一过酉时便会出发。”
另一边,段惟也在男子的口中打听到了这事,问道:“悬钟镇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