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聘救世主(164)

2026-07-22

  斐墨打量两眼,另起一张纸照着画。

  剩下的殷邃几人都没有这技能,便耐心等着。

  段惟的速度快,很快画好了第二张。

  六个人便两两分组,拿着画去镇上打探消息。

  朗旭与段惟并肩而行,问道:“这种画可有名字?”

  段惟道:“素描。”

  他说着自己也有些奇怪,他似乎会很多东西,包括之前莫名跳出来的药方。

  朗旭道:“我看殷邃他们似是都知道。”

  段惟茫然:“……是吗?”

  朗旭道:“嗯,不然他们多半会问一句。”

  段惟“哦”了声:“兴许吧。”

  二人说话间到了一户镇民的门前,敲开门,询问对方可见过画上的人。

  家主也对这画很惊奇,辨认后摇头表示不认识。

  二人便换了下一家。

  殷邃他们也在逐一问,六个人中午都没吃饭,直到负责的区域全问完才回来。

  三组的结果一致,镇上没这个人,也没有人认识。

  尤琬盯着画:“这难道是境主随便找的?”

  段惟没吭声,但直觉随机的几率不大。

  朗旭亦是如此。

  斐墨斯文道:“或是曾经被卷进来的修士,境主看心情每个梦境换一个,百变船夫。”

  屋里的人一起看向他。

  斐墨道:“随口猜的。”

  几人收回视线,都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过无论是什么情况,境主必定也在这个梦里。

  眼下船夫的线索断了,他们只能从别处入手。

  殷邃摸摸下巴:“这么逼真的梦境,范围又广,执念应该挺深的,能如此执着地循环过节……”

  他说着一顿,其余人顿时都想到了什么。

  六个人异口同声:“那口钟?”

  万物有灵。

  那钟已有百年的历史,每年都被供奉,更是被镇民代代爱护,生出灵来再正常不过。

  况且还有一个“敲钟会被责罚”的传闻,搞不好就是做梦被打扰的愤怒。

  而船夫则是钟灵在梦境里的化身,镇上的人自然都不认识,这个逻辑也通。

  要上钟台得深夜才行。

  几人便又到了街上,一边散步一边时不时地与镇民闲聊几句,排除一下其他的可能性。

  暮色四合。

  他们来到广场上吃吃喝喝,等到篝火燃起,段惟和尤琬还跑去和镇民跳了舞。

  其他小队负责找境主的人一天下来毫无收获,见他们玩得如此开心,一头雾水。

  几人忍不住去了朗旭那边:“你们可找到境主了?”

  朗旭道:“没有。”

  那几人叹气:“我们也是。”

  殷邃在一旁晃晃酒壶:“干找也不是办法,得劳逸结合,坐下喝点?”

  那几人婉拒了,干脆也去了人堆里,不停地猜测着谁是境主。

  亥时已至,人群散去。

  段惟他们也走了,直到子时过完才回来。

  为防止被姓吴的小人发现告密,坏他们的好事,几人先是仔细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便放心地登上了钟台。

  大钟一如既往,安静地悬挂在梁上。

  六个人迈进钟亭,到了它面前。

  一般做梦的人很少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不过这个主动拉人入梦的钟灵或许能。

  但他们不能用敲的,免得真的被超度。

  段惟道:“哎,醒醒,别睡了。”

  朗旭道:“丰钟节已过,不如放人出去重建小镇?”

  殷邃道:“你都已生了灵,不能太脆弱,咱得面对现实,你醒过来我们陪你说说话。”

  尤琬道:“我陪你吃饭!”

  斐墨道:“我给你唱首歌?”

  傅星宇淡淡道:“起吧。”

  大钟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看着就是个寻常的钟。

  六个人又换了一套说辞,依然没用。

  段惟想了想:“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略微一想,脑中就涌出了很多狗血的剧情,便挑了其中一个。

  主角的前期一直各种憋屈,被虐被欺负被看不起,终于到了身份曝光,眼看要大杀四方爽起来的时候,他停了。

  尤琬全程痛苦面具,见他停在这里,几乎狰狞了一下。

  傅星宇也肃然地看着他。

  段惟幽幽叹气:“说累了,我看它不像是生了灵的样子,咱们走吧。”

  朗旭忍着笑,在黑夜里握了握他的手:“好。”

  六个人下了钟台,走得头也不回。

  尤琬追问:“后面的呢?”

  段惟道:“隔墙有耳,我出去给你补上。”

  尤琬勉强同意。

  他们回客栈商议了一番,转天去了趟木匠和铁匠那里,然后继续在镇上闲逛。

  其余小队的人也在来回逛,依旧看不出谁有嫌疑。

  当天深夜,段惟拉着朗旭又上了钟台,坐在亭内给它讲了两个狗血的故事,都是换汤不换药,也都是停在了要打脸的关键时刻,心满意足地走了。

  丰钟节第六日,祭河神。

  段惟他们没有把嫌疑全压在那口钟上,便跟着镇民来到河边,在一旁围观。

  镇长与几位老者站在最前面,带头敬香祭祀。

  和上次一样,镇民的神色都有些肃穆。

  段惟认真地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感觉水位上涨得更加明显。

  他想到真实的情况是在下雨,明白了镇民会如此的原因。虽然这是梦境,但大概这一幕的印象太深,还是留了下来。

  仪式结束,众人恢复了欢喜的模样。

  段惟他们也跟着往回走,见其余小队的人找了过来,想打探情报。

  他们不能完全肯定那口钟就是境主,回的还是“没有”。

  几人没多问,找段惟要了蒙汗药。

  段惟问:“今晚动手?”

  那几人点头。

  段惟道:“那剂量不够药倒一个镇子的人,剩下的你们怎么办?”

  那几人道:“只能打晕扛走了。”

  段惟道:“能打得晕?”

  那几人:“?”

  双方互看了一眼。

  那几人道:“就是寻常的凡人,应该能吧。实在不行两人打一个,总能扛走。”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这镇子既然赋予了镇民羁押的权利,就不是修士能打过的。

  段惟等人深夜听见外面的动静出门查看,就望见了几个人被押走的远去背影。

  段惟在心里“嘶”了声,问回来的小二:“出了何事?”

  小二气道:“别提了,那些客人非说明天会发洪水,要带人们走,见没人信,他们就动了手。”

  尤琬道:“然后呢?”

  小二道:“都被抓起来了,等过完节再放了他们。”

  殷邃问:“抓了多少?”

  小二道:“挺多的,他们是同时对好几家出的手,都被抓住了。”

  段惟知道连夜搬人是个大工程,估摸那些在外干活的人全回来了。

  听小二这意思,他们很可能是被一网打尽了。他假装这个把人转移到山坡的主意不是自己出的,唏嘘道:“他们也是,好好来过个节,作什么妖呢?”

  小二道:“就是啊!”

  段惟和他又聊了两句,回房等了半个时辰,再次拉着朗旭去讲故事。

  照例停在了最爽的关头,他诚恳地道了声“节日快乐”,高兴地迈下台阶。

  结果刚回到广场上没多久,迎面便刮来一股卷着碎沙的风。

  朗旭连忙把人按在怀里,转过身背对它。

  二人等这股风过去,抬头看了眼钟台。

  段惟道:“哎嘿,你猜怎么着,没吹到我。”

  朗旭顿时轻笑一声。

  大钟:“……”

  段惟眼看又要起风,说道:“我可是来过节的,来者是客,懂不懂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