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退,所有人都清楚了双方的高低。
庄主眼神惊惧,明白今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疏黛公子指尖发凉,暗中握紧,勉强维持住淡然的姿态。
青衣人眼皮狂跳,有种大难临头的不祥感。
众人也越发忌惮,又躲远了些。
方才怼过人又当众揭发人的修士惊骇不已,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的脸色比护卫的都白,哆哆嗦嗦地往后蹭,想跑。
然而刚蹭了一步,他只觉一股威压袭来,“扑通”也跪下了。
众人咽了咽口水,更不敢随意吭声,害怕地望着那两位看不出修为的人。
庄主用力掐了把自己,强行稳住心神,换了副恭敬的态度,作揖道:“不知尊长怎么称呼?”
段惟被众人盯着,捧着果汁回道:“别看我,我不是尊长。”
云芜古境刚破开,他们这六人的修为若都不能被看穿,走在一起实在太惹眼,容易引起怀疑。
而若他们三个筑基都佩戴着遮掩法器,也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所以商议过后,朗旭、殷邃和尤琬将修为压到了金丹,斐墨的灵根由于一抓一大把,就只遮掩了容貌。
如此一来,一个队里三个金丹一个筑基,只有段惟和傅星宇戴着遮掩法器,被怀疑的风险就大大降低了。
众人不明真相,见他否认,便齐刷刷地看向了另一个人。
傅星宇神色冷淡,安静地端坐。
众人打量这副大能的模样,估摸就是他出的手。
庄主再次作揖:“这位尊长……”
傅星宇冷漠地打断:“不是我。”
庄主:“?”
其余人:“???”
众人呆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提出有古怪的是那位金丹修士,便纷纷看过去,不可置信。
朗旭放开了几位护卫,只让那个想借机坑人的修士还跪着,对殷邃道:“现在探。”
殷邃走到青衣人的面前,见他表情难看,笑着问:“怎么说,我若没探出问题,你和我们队长来场死斗?”
青衣人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大能的眼皮底下逃掉,心神绷成一条线,强作镇定道:“没做就是没做,我是堂堂正正打……”
殷邃不等听完,神识已扫向了他,同时探上了他的灵脉。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下一瞬,只见青衣人的丹田飞出一团黑雾,他则当即吐了口血,颓然栽倒。
王长老脱口道:“魔气!”
疏黛公子瞳孔一缩,猛地后退。
庄主和杨道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也赶紧避开。
殷邃用灵力锁住这团魔气,见中间有东西,说道:“好像是颗魔珠。”
王长老上前查看,附和一声:“是。”
庄主见魔气被制住,松了口气,扭头想找疏黛公子,却见他跃得太远,竟一下撤到了观礼台上。
疏黛公子发现是虚惊一场,脸色僵了僵,侧头关心地问:“你们可有事?”
被问的三位世家公子:“?”
不是,你有病啊!
隔那么老远,我们能有什么事,别搞得你过来是为了特意保护我们行吗!
三人嘴角抽搐:“……无事。”
疏黛公子道:“那便好。”
他说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又走了回去。
三位公子暗骂一声能装,没有干坐着,也起身过去了。
朗旭得知是魔珠,便带着段惟也到了擂台上。
他用灵力探了探这颗珠子,发觉和以往接触的魔气有些不同。
段惟好奇地也看了看,突然有种被它盯上的错觉,但这只是一瞬的事,散得很快。他仔细又看了两眼,收回了视线。
朗旭这时已探完了,低头问:“哪来的?”
青衣人面无血色,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朗旭道:“是我搜魂,还是你自己说?”
青衣人浑身一抖:“我我我说!”
朗旭道:“发着心魔誓说。”
青衣人不敢不从,发誓道:“是在一处古境里得的。”
朗旭道:“哪的古境?”
青衣人僵住:“我……我是在、在、在……”
朗旭观察他的神色:“你在这事上发了心魔誓?”
青衣人惊恐地看着他。
朗旭道:“那当初就不止你一个人在场,与你同行的有谁,他们可也拿了珠子?”
青衣人更加惊恐,简直像见了鬼。
朗旭不再废话,指尖往他的头顶一悬,灵力探进了他的眉心。
青衣人的眼神迅速变得呆滞。
王长老等人都知道这大能在搜魂,没有多言。
修士融合魔珠,当场诛杀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搜魂。
疏黛公子站在一旁暗暗打量这几个人。
一个能看出有古怪,一个能探出有魔珠,这两个肯定不是金丹,是做了伪装。
还有那位看不出修为的公子……他不动声色地望过去,见对方仍捧着果汁,左手腕恰好露出一点手串,珠子上的“朗”字清晰可见。
他先是一怔,继而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一时心神俱震。
不是没可能,他心想。
云芜古境刚结束,据说朗旭的小队就是五男一女。
而斐墨的嘴毒人尽皆知,灵根修为和刚才那个王八蛋全都对得上。
他们还说他不及那位金丹的五十分之一……若是朗旭,这就说得通了!
朗旭……这竟是朗旭!
疏黛公子的目光回到那位金丹的身上,心头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
朗旭的家世、名气、容貌、天赋等一切都让人望尘莫及,他以前只远远地见过一面,谁曾想今日能再遇上!
他激动得指尖都在抖,决定把握住机会。
但很快他想起了自己搞的排场,还被斐墨当众骂能装,不禁慌了几分。
朗旭搜完魂,对王长老他们道:“人我会押走。”
王长老和庄主都不敢有异议:“好。”
朗旭示意殷邃拿人,刚要转向段惟,就见有人凑了过来。
疏黛公子感激道:“我等竟都被他骗过了,幸亏道友明察秋毫,识破了他的诡计。这次若不是有道友在,还不知会酿成怎样的大祸,多谢道友仗义出手,请受在下一拜。”
他说着优雅地抬手作揖,深深一拜。
尤琬几人听见有古境,便也上了擂台,一来就见到了这幅画面。
接着只见他直起身望着朗旭,眼角有些发红,淡然的姿态里透出一丝楚楚可怜,很是柔弱。
段惟:“?”
尤琬:“嘶……”
殷邃三人:“……”
你怎么一次比一次更一言难尽?真不如就待在轿子里别出来了。
朗旭见多了这种眼神,没有理会。
庄主站在身后看不见疏黛公子的神态,倒是经此一提回了神,急忙上前道谢加赔罪。
杨道友不用淘汰了,亦是抱拳行了礼。
台下的亲友和几个押注他的人差点喜极而泣,其余人发现是误会了人家,脸颊一阵阵发烫。
朗旭简单摆了摆手,询问段惟可还想继续看比试。
段惟道:“不了吧……”
疏黛公子连忙道:“道友且慢,我等眼力不行,若又遇上这种情况仍会浑然不觉,还望道友能多留一阵。”
庄主满心想着拉近乎,说道:“是啊,还请尊长看在这么多条人命的份上能留一阵。”
朗旭抬眼看向队里的两个人。
殷邃和尤琬:“?”
双方无声地对视了一下。
殷邃认命地把青衣人往地上一扔,尤琬则忍着骂街的冲动,和他一起走向庄主,吩咐对方把参会的人全喊来。
庄主不敢耽搁,抓紧去叫人,同时恭敬地想请几位大能去观礼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