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道:“哥。”
朗旭奖励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心里遗憾。若当年没出事,他本该亲眼看着段惟长大,而段惟也确实会喊他哥。
段惟想了想,重新喊:“哥哥?”
朗旭眸色一深,收紧手臂,吻了过去。
段惟很快被吻到浑身瘫软,最终喘息地埋在他的怀里缓神。
距离大典还剩五天。
那些动歪念的人依然没能见到三公子,甚至连那天的少年也没再遇上过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那少年回去后说了什么,那天起山上的巡逻就变多了,吓得他们不敢再乱窜。
各家主从小辈的嘴里得知少年与三公子交好,本想打探一番走他的路子搭上三公子,见此也没敢妄动。
城里倒是有几位喜好玩乐的旁支,但应该都被敲打过,对此三缄其口,唯一能问出来的就是三公子生得极好,其余就没了。
他们无可奈何,只好在贺礼和自身上使劲,想等着在宴会上找机会。
一晃眼大典终于到了。
各家的贺礼如水般送了过去。
几大宗门和顶尖的世家虽是心有疑虑,但该给的礼都没有吝啬。
因为以沽望城的底蕴,压根不缺他们这点东西,自然面子上都得好看些。
大典在正殿举办。
众人心思各异地在殿内等候,听闻吉时已到,便整齐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容貌过人的少年从外面迈了进来。
那天与他说过话的一群人全变了脸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三公子。
早知如此,他们定会好好表现的。
其余众人的眼中也泛起了波澜。
一来没想到他的年纪与修为。
二来在他们的预想中,一个被关了多年的人骤然回家,面对一众的宾客,按理说多半会紧张、怯懦或是拘谨。
但是都没有,眼前的人一袭白底金纹的礼服,脸上勾着浅笑,整个人落落大方,闲庭信步。
那不是短日内特意学的,而是从骨子里散发的从容与教养——这根本不像流落在外多年的少爷,更像从未离开过。
哪怕不知他的身份,在外面遇见他,也会一眼看出他的不凡。
几大宗门和顶尖世家的不安瞬间加重。
这气度,瞧着更像魔头了啊。
他们忍不住看了眼沽望城的人,见他们望着少年走近,个个面露欣慰,城主夫人的眼里甚至起了层水雾,越发不安了。
不是,一百多年的炼气初期啊,就一点都不起疑的?更别提他还是少年的模样,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他们又看了看与沽望城交好的渡辰仙尊夫妻和络浮舟等人,见他们亦是如此,心道都疯了?
有些脑子转得快,猜测可能是另有内情。
另一些还没来得及深想,那少年就已到了左丘柏和蓝珺月的面前,对着二人跪了下去。
认祖归宗大典,一般是由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赐福。
左丘柏不仅是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大乘期,还是一城之主,更是孩子的父亲,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他同妻子一起为孩子赐了福。
接着二人把孩子扶起来,左丘柏搭上对方的肩,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对着宾客说起了当年涅槃古域的事。
众人沉默地听着,心想这谁都知道啊。
左丘柏很快说到了魔气涌来:“幸得上天垂帘,我儿并未被关在古域里。”
众人:“?”
左丘柏道:“当年虚空动荡,我儿意外掉入一处古境,被里面的人捡到养大。那地颇为奇特,外面百年,里面却不过十数载,后来我儿遭遇意外,魂体分离,神魂顺着灵脉进入另一处古境,恰好碰上一具刚死的尸体,这才得以存续,直到找回自己的身体,终于归家。”
众人:“???”
左丘柏继续道:“你们很多人都曾见过他,就是段惟。”
众人:“!!!”
大殿一片哗然。
几大宗门和世家的人知道沽望城绝不会瞎认孩子,既能当众说,那必定就是段惟。
难怪络浮舟他们是这个反应!
隋新知和肖禹行等人先是瞠目结舌,接着想起段惟那天说的话,嘴角一阵抽搐。
林公子表情僵硬,心中发沉,知道所有计谋都没用了。
动歪念的宗门和世家则彻底死心,清楚他们根本哄骗不了段惟。
那群小辈也知道没希望了。
段惟向来聪明,那天一照面,他简单几句话就把他们全涮了,必是将他们看得透透的,谁敢不要命地再凑过去?
况且前不久论坛上传过他和朗旭许是要结成道侣,有朗旭在,他怎么可能看上别人?他们在朗旭的面前算个屁啊!
大典在众人的震惊中结束,后面就是宴会。
段惟换了套衣服,腰间重新挂上玉佩和他娘给的香囊,溜溜达达去前面吃饭,满意地发现那天的一群人都没来烦他。
而其余没想过攀高枝的年轻一辈渐渐回神,掏出了玉简。
标题走了以往的路数:惊!段惟与三公子双双昏迷的真相竟是这个!
众人立即点进去,见到了主楼的话:原来段惟就是三公子,只是换了具身体而已。
众人:“???!!!”
前面几层楼全被问号和叹号刷了屏。
过了半天才陆续有文字出现。
【我眼花了,怎会是段惟?】
【啊?我还盼着那两个人你死我活,醒来再接着打呢】
【我也是……】
【那他以前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夺舍?】
【不太可能是夺舍,他与那么多大能打过交道,真是夺舍,早被看出来了】
【天呐,我还在想三公子是左丘家的人,天赋定然很高,以前怎会默默无闻,原来如此】
【果然天骄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很厉害】
【不知半根得知此事后作何感想】
【那他天塌了,怕是此生都不敢再往沽望城踏一步】
【沽望城不会放过他的】
【哈哈哈真希望他能发个帖子和大家说说心里话,我定会宽慰两句】
【最高兴的应该是斐墨和傅星宇了吧?他俩和段惟的交情最好】
【交情最好的是朗旭啊,上次谁说的他俩要成道侣,两家本就是世交,估计好事将近了】
【我看不会,沽望城刚找回孩子,怎会舍得被人拐跑?】
热闹的认亲宴结束,宾客们先后离去。
最后留下的都是与沽望城关系亲厚的人,他们便关起门办了场家宴。
蓝珺月与朗旭的母亲络歆然是金兰之交,络浮舟与左丘柏亦是多年的好友。
左丘家找回幼子,络浮舟二人都为他们高兴,知道那竟是段惟,意外之余就更高兴了。
蓝珺月同络歆然谈起孩子以前由朗旭照顾着,言语间满是感激和庆幸。
左丘柏也是如此,便看向朗旭,想和他喝一杯。
朗旭端着往日里温雅从容的模样,主动起身敬酒,手一伸,于众目睽睽下露出了腕上刻着“段”字的珠子。
左丘柏:“?”
蓝珺月:“……”
左丘容:“……”
左丘律:“……!”
渡辰仙尊和络歆然早知自家儿子的心意,神色不变。
络浮舟也已被朗旭告知过这事,他本就挺稀罕段惟的,对此乐见其成。
段惟屏住呼吸,眼神清澈。
桌上安静一瞬。
左丘律差点想把筷子当武器使,扔过去在那混蛋的脸上戳个窟窿。
左丘容则微微眯眼。
以朗旭的性子和行事,绝不存在什么“意外露馅”,二人都清楚他这是想趁着双方的父母都在,过个明路。
左丘柏沉默地喝完这杯有些噎人的酒,看了眼朗旭,转向幼子。
蓝珺月前些天为幼子整理衣服时见过他手腕上的珠子,又见他与朗旭很亲近,已在心里猜过他们的关系,如今预感成真了。
她也看了过去。
段惟干巴巴地回望。
虽未说话,但他放在桌上的左手腕上也露了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