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西三道:“咱们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朗旭道:“应该是古境主人的孩子。”
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孩子在外面吃苦,因此乞丐找人要饭,谁都得给,包括老板娘。
段惟恰好也在往这个角度猜,见师兄和自己的看法相同,双眼一亮:“乞丐那条路的尽头是座山,你们说我去那边磕个头,哭着喊一声‘爹,不孝子回来了’,会有东西出来吗?”
朗旭和卫西三看着他。
段惟一脸认真又期待地回望。
朗旭感觉希望不大,但知道拦不住他了,说道:“可以去试试。”
三人在庙里又转了一圈,没再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便准备回去了。
朗旭出门又看了看几炷香,见它们燃得很慢,几乎没下去多少。
段惟之前就留意到他打量过它们,便问道:“怎么?”
朗旭为他讲解:“古境里的香很多是算时辰用的,燃完了,古境就会关上。”
段惟道:“那里面的人呢?”
朗旭道:“有的是会把人关在里面自此消失,有的会把人全部甩出去。这里的香应该是按天计数,眼下已燃了少半,再有七八天就会燃尽。”
段惟长了一波知识,跟着他回到了店铺。
这里仍是他们走时的样子,动物全恢复了神智,但没有恢复人身。
道士没回来,也不见外面的人再进来。
卫西三叹气,对朗旭道:“古境今日怕是不吞人了。”
外面的人也是如此猜测的。
他们已找了不同的人试过数次,除去朗旭与卫西三,没人能再进入古境。
不过为了那点微弱的可能,他们并没停止尝试,依然在想法子。
梵海秘境至今仍停着,各区域参会的人被分批就近集中,方便看管。
他们不能出去,因为秘境若察觉里面没人了,便会认为大会已经结束,也就不会再把人往灵脉扔了。
外面的一众前辈也不敢告诉他们是有古境。
古境是危险,可也伴随着巨大的机缘。前辈们担心若是消息走漏,一些在大会上失利的修士或许会想破釜沉舟地去古境里闯一闯,这就麻烦了。
所以暂且只能随意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瞒着他们。
派到各区域的人也在尽责地看守和巡逻。
这些人基本都来自大宗门和有名的几座学堂,筑基区的人见到辛舒扬小队,知道他们与段惟三人交好,便想要趁机拉拢,特意来问候与勉励了几句。
辛舒扬几人一头雾水。
在又一次被勉励后,辛舒扬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突然浑身一僵,眼眶倏地红了。
钱河他们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辛舒扬看着他们,嘴唇颤抖,半天才哽咽地挤出一句话:“我……我爹是不是没、没了?”
钱河几人的心头骤然一沉。
他们虽然都不想往这上面猜,但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了,不然这些人好好的总来他们这边作甚!
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不是天骄,分数也挺一般的,哪会让人如此看重啊?
辛舒扬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外面定然出事了,我爹也定然出事了,所以他们才不让我们出去!所以他们才对我如此温声细语!”
他抖着手掏出玉牌:“我爹他……我爹……呜呜呜我得去看看……”
钱河几人急忙按住他一阵安抚和劝慰,生怕他出去送死。
辛家主不清楚自家小崽子想出来给他哭坟,还在与众人一起想办法进古境。
几大宗门都给家里传了讯,想叫一批有实力的小辈过来也试试。
鼎霞宗的掌门也把几个徒弟喊来了,愁得不行,沧桑道:“也不知我的乖徒在里面怎么样了。”
古境里,朗旭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店铺。
方才段惟和卫西三跑去那座山前磕头喊了声“爹”,可惜一无所获,只好又回来了。
这次他们终于见到了道士。
那位筑基是第一次遭遇古境,这一路提心吊胆,磕磕绊绊,还被强行按在了地上三次。
他当时以为自己完蛋了,万分后悔为何一时贪心没听金丹的话,若是不买木盒,他也不会遇到这些,便语无伦次地哭着说了一大堆临终遗言,发现莫名又能动了,就继续谨慎地往前走,最终见到了一座空无一人的道观。
那道观很小,与傅星宇那边的寺庙差不多,都是一进门的院子,也都是只有院落与主殿,外面同样都燃着三炷香。
如今重回店铺,他把遭遇一说,朗旭他们就猜到他也是会被强制诵经。
朗旭思考一下,让其中一位金丹去买个木盒。
后者便听话地进了店铺,变身成了动物,被朗旭一把擒住,按在了道士的面前。
道士给他诵了一段经,见对方逐渐安静了下来。
朗旭几人打量其他已恢复神智的动物,上前沟通一番,得知他们都没什么感觉,和听傅星宇的经一样。
“看来道士诵经也不能让他们恢复人身,”卫西三皱眉,“两个能给动物念经的人,还有走丢的孩子,这里面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有一种身份没被开出来?”
朗旭道:“不确定。”
他思索道:“这中间许是有东西被我们忽略了,差了那么一环。”
段惟闻言眨眨眼,默默看向两位同伴。
傅星宇和斐墨也沉默地看向了他。
两人一兽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全想到了他们刚进古境遇见的那只哭唧唧的“货车”。在普遍小妖兽的大环境下,它的画风好像格外不同。
几位金丹也记起了段惟他们那个一丈多长的妖兽,不约而同地转向他们。
段惟顶着他们的视线,慢慢往两位队友的身边挪了挪。
朗旭余光扫见他的动作,扭头看去。
只见两人一兽正挨在一起,傅星宇满面肃然,斐墨低头研究自己的小爪子,段惟眼神清澈。
朗旭看着就差把“我们有事”写脑门上的人,走了过去:“说吧,怎么了?”
段惟干咳一声:“我们进来的时候碰见了一只妖兽。”
他说着详细形容了一下它的样子。
朗旭耐心听完:“然后?”
段惟道:“然后我们打起来了,它被我们打哭了,就……一下子跑没影了,至今我也没看见它。”
他振振有词道:“我们也不想的,是它先动的手!”
小黑豹点头。
傅星宇道:“嗯。”
朗旭:“……”
其余众人:“……”
第23章
朗旭进古境没多久就碰见了傅星宇,从对方那里听过始末。
可傅星宇当时只说他们遇到了一只妖兽,处理掉对方就见到了一家店铺,其余什么都没提,他这才知晓竟是与众不同。
卫西三稀奇:“它刀枪不入,你们怎么把它打哭的?”
段惟道:“它脖子下似乎有块地方不能碰,我们凑巧捅了一剑,它就哭着跑了。”
停顿一下,他强调道:“但它没流血,应该伤得不重。”
伤得再不重,那也是跑了啊!
恢复神智的一群小动物和仅存的两位金丹沉默地看着他们,暗道一声倒霉孩子。
筑基的道士有幸见过那场雪中大战,清楚段惟和斐墨有多凶残,觉得那妖兽怕是被打狠了,不然也不会躲起来了。
朗旭也心知肚明不是“凑巧”。
他知晓这三人有古怪,倒也不意外他们能对付这种妖兽。他一边思考着这妖兽与已知线索的关系,一边示意傅星宇和道士同时念个经试试。
接着他叫上段惟,去了店铺。
段惟正打算找老板娘问问妖兽的事,欣然跟上了他。
他们从寺庙回来后曾问过老板娘是否丢失过孩子,对方直接懒洋洋地给了一个“滚”。虽说没有正面回答,但那语气很平淡,不像被戳中了伤心事,所以孩子大概真不是她家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