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旭点了点头,老板娘要守着店铺,如今这山头最厉害的也就是老板了,段惟他们能捅一次就能捅第二次,想来出不了事。
卫西三则很不放心,段惟好歹是个乞丐,遇上老板能试试要饭,但傅星宇可是动手的真凶,他们若是遇见了老板可怎么办?
他说道:“要不你俩还是和那个道士一样留在这里吧?等外面的人进来,就跟他们说说情况。”
段惟道:“不用,我们也去帮忙。”
朗旭抬手阻止卫西三再劝,以防万一给了段惟他们几道灵符,这才离去。
卫西三也想送,见段惟又没收,便强行塞给了傅星宇,跟着走了。
一场找老板的活动自此开始。
这古境道路杂乱,变化莫测,有时走到一半折回,遇见的又是全新的岔口,很是麻烦。
他们已提前说好尽量每过一个时辰在店铺碰次头。
段惟和傅星宇回来时,朗旭和卫西三都已到了,小动物也到了一部分。
但很可惜,他们都没有见到老板的影子。
两位乞丐也已去求过签了,与段惟他们求的差不多,也都是些“阖家团圆、雁归故里”之类的好签。
他们便越发觉得是古境之主丢了孩子,因为这签字上简直写满了期盼。
朗旭见段惟打了个哈欠,问道:“困了?”
段惟道:“还好。”
朗旭道:“把帐篷拿出来搭上,困了就睡会儿。”
段惟道:“真没事。”
他就算刚炼气也毕竟是修士,没那么容易累,再说这身体刚十八,熬个夜不成问题。
卫西三估算了一下时辰:“外面应该到半夜了,但愿师叔们已经想到法子在秘境里加队伍了,也好多送点人进来帮忙,现在这点人远远不够。”
外面的人确实是想到了,各家的年轻一辈也已经赶到,只等子时的时候进入秘境。
辛舒扬他们依旧待在秘境里。
钱河几人努力将辛舒扬安抚住,知道他的心结在哪,便道:“等下次来人,咱们就直接问他们伯父可好,行不?”
辛舒扬也是这么想,红着眼睛“嗯”了声。
结果左等右等,没人再来了。
原因是古境的消息传开,邪修们闻着味儿就来了,其中还有合体期的修士。
各大宗门与学堂来这里是为了观赛,身边没有带多少人。而这片群山又太广,即便有长老的神识看着,也难防邪修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避开。
所以他们见秘境里的修士都很安分听话,便将人手都调到了山里。虽说古境此时还在灵脉里,但随着时日渐长,搞不好就会出来,到时若有邪修趁机进去,那局势就更糟了。
前辈们数着时辰,终于等到了新的一天,便让小辈全进去,再一次启动了秘境。
巨树的叶片倏地变亮,照例显出各种画面。
众人神识一扫,快速找到小辈的位置,等着他们激发玉牌。
而就在这时,他们在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哭腔。
辛舒扬急得转圈:“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钱河几人尽量往好处想:“或许没出事,真的只是秘境出了点小毛病,说不定马上就让咱们继续参会了。”
他们分析局势:“你看外面有这么多高阶的前辈在,邪修魔道什么的肯定不敢来犯,证据就是那些巡逻的人身上都没有伤,神色也没有太过凝重,对吧?”
辛舒扬哭道:“是啊,若死的人太多,那些人哪能顾得上我?定然是死的人很少,而我爹就在其中,且他或为了救人或为了大义死得很惨烈,他们一个一个的才会对我如此和善!”
辛家主:“?”
一众前辈:“……”
钱河几人哽住,都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们觉得他说得对。
辛舒扬道:“他们现在处理完事了,就想先瞒着我,好让我先心无旁骛地参加完大会,所以每个过来的人才都会勉励几句!”
钱河几人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嗯。”
辛舒扬抹了把眼泪:“你们莫要拦我了,那是我爹啊!”
钱河几人心情沉痛,掏出玉牌道:“我们陪你一起。”
辛舒扬怔住,哽咽道:“可……可你们是散修,这次大会对你们而言很重要……”
钱河几人肃然打断:“再重也没有情分重,我们拿你当兄弟,如今你家出了事,我们岂能丢下你自己参会?别说了,走!”
辛家主:“!”
前辈们:“……!”
众目睽睽下,只见辛舒扬一行人激发玉牌,身影瞬间自秘境消失。
周围的人立刻看向辛家主,后者抖着手掏出传讯法器联络儿子。
在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后,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辛舒扬一行人落地站稳,见到了白蒙蒙的雾气,不禁一怔。
按理说秘境内外的时辰是一样的,秘境里是黑夜,外面也该如此。
钱河面色凝重:“这怕是邪修干的,看来事情还未平息,都当心些。”
辛舒扬几人应声,全掏出了法器,谨慎地往前走。
期间他们试着御剑飞行和用传讯符联系他人,发现都不行,在心里暗骂一声邪修,越发谨慎。
一行人过了一个岔口,慢慢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见前方隐约有两道人影,当即紧张地躲进了林中。
片刻后,那两个人从雾气里走出,竟是段惟与傅星宇。
他们脸色一变,急忙冲了出去。
段惟和傅星宇猛地见到他们,都是一愣。
辛舒扬几人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见段惟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傅星宇倒是穿着整齐,却成了秃头!
他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辛舒扬红着眼大步上前,一把将段惟抱进了怀里。
段惟变成乞丐后还是第一次不遭人嫌弃,惊道:“你们这是……”
辛舒扬咬牙着哭道:“他们……他们竟如此欺辱你们!”
段惟道:“……啊?”
傅星宇:“……”
第24章
辛舒扬一行人心疼得不行。
他们白天在秘境发现那些招牌消失,便知段惟他们走了,谁曾想再见竟是这般田地。
眼下斐墨不在,也不知是生是死。
辛舒扬想到自己舍生取义的父亲,越发悲痛,泣不成声。
钱河几人拍了拍他的背,看着傅星宇,哑声道:“你们受苦了。”
段惟也拍了拍辛舒扬,示意他放开,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辛舒扬哭得浑身颤抖,勉强松开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点头。
段惟打量少爷这伤感的模样,一时动容,没想到他们在这少爷心里的分量还挺重的,接着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早已从朗旭那里得知这次的古境在灵脉之中,按理说外界不该告诉这些参会的人才对啊。
他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辛舒扬哽咽道:“我猜的。”
段惟惊道:“啊?”
他看着辛舒扬,更加觉得不对劲了。而辛舒扬看着他这副“你不该知道”的样子,彻底确认了心中所想。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段惟道:“你能猜到这有古境?”
辛舒扬崩溃地哭道:“我爹果然没了!”
段惟:“?”
辛舒扬抽噎声一停:“……?”
钱河几人:“?!”
傅星宇:“……”
小路瞬间陷入死寂。
双方相互对视,钱河率先道:“你、你说什么?这有什么?”
段惟道:“这里是古境,你们就没发现不能御剑了吗?”
钱河颤声问:“不是邪修干的吗?”
段惟道:“不是,这古境在灵脉里,提前从梵海秘境离场,就有一定的几率会被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