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平时只会修炼的修士听着这密密麻麻的事项,只觉头昏脑涨,完全不知他是怎么在这几天内做完的。
段惟冷笑:“我刚十八,还在长身体,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出来吃口饭,你跑来想踩着我扬名,还想让我给你个好脸色,跟你玩点到即止那一套?做梦去吧!”
众人顿时整齐划一地转向阵修,都觉得这事没毛病,换谁干那么多活不暴躁啊?你也是,人家孩子才十八,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被你拦了,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又无理取闹!
那人:“……”
段惟放狠话:“我告诉你,今日不可能善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免得之后那些想投机取巧的苍蝇没完没了地来烦我!来,大家签了生死契,我送你上路!”
那人面对着这个超出预料的场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是不可能赌命的,苍白道:“在下不为名利,只为讨教,签生死契未免太伤和气。”
段惟道:“我都不认识你,跟你有什么和气可伤的?你到底签不签?”
那人被问得僵住,这时只听不远处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段道友为天下修士立避雷针,如此大义之举,这位道友实不该将心机用在他身上。”
众人一起望去,只见人群里走出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他走到段惟的身旁站定,看着阵修,语气平和:“道友的心思昭然若揭,我等皆已看破,还请自去吧。”
阵修感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脸色再次涨红,半声都没敢吭,灰头土脸地跑了。
那公子便转向段惟,优雅地行礼:“段道友。”
段惟客套地回了一礼,没问他的姓名。
那公子毫不介意,温柔地笑道:“快去用饭吧,愿他没扰了你的食兴。。
段惟在心里“噫”了声,斐墨的眼底带了些深意,傅星宇沉默地看看这个生人,收回视线。
那阵修原本都要被噎走了,这公子突然跑出来摘桃子,显得像是他帮段惟解了围似的。
此刻还用一副很贴心的语气说话,装装的。
段惟没理他,转身进了百香楼。
梁长老围观到现在,始终笑呵呵的。他暗中朝影卫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进门。
一顿饭吃完,梁长老拿到了那位公子的底细。
不过他没给段惟,而是晚上回去给了朗旭。
“世家出身,第三学堂的学子,元婴区的修士。”梁长老道,“我对他有些印象,他在大会上的表现还行,前六的门派进不去,前十还是能够得上的。”
他说着坐下倒了杯茶:“他家祖上曾辉煌过,后面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里才算看到点希望。他是家族这代最有天赋的子弟,肩上背着振兴家族的担子,这怕是看出避雷针能赚钱且影响深远,也知道段惟的阵法天赋高,便瞧上他了,想要拉拢。”
朗旭“嗯”了声,他早已猜到会有各种人盯上段惟,这不可避免。
梁长老问:“怎样,要给段惟提个醒吗?”
朗旭道:“不用,他上不了当。”
梁长老不太放心:“他再妖孽古怪,到底是个才十八的小孩,你就不怕他真的被人哄走了?”
朗旭笑道:“不会的。”
梁长老看着他:“这次是世家的人,后面不怀好意的会更多,你怎么想的?总不能一直在旁边盯着段惟他们。”
朗旭道:“盯不了,骨莲墟快开了。”
梁长老一怔:“消息可靠吗?”
朗旭颔首:“大概。”
梁长老道:“那段惟他们?”
朗旭没答,若有所觉地看向院门。
很快段惟便从外面迈了进来。
梁长老笑呵呵地道:“用完饭了?”
段惟应声,在石凳上坐好,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三人随意聊了几句,梁长老嘱咐段惟早些歇息,便起身走了。
这院落是图余的主办方建的,旨在给各宗门和学堂的人临时落脚用。
门派太多,加之每届各宗门只会派一位长老与随行的几位弟子来,且大部分时候长老都坐在观礼台上观赛,因此各院落并没有建得太大。
给六大势力与四大学堂的院子算是最大的了,可也没那么多客房,加之新招纳的一批弟子也会过来,所以段惟一直住在朗旭这里没走。
他慢慢喝着茶,见朗旭在看书,好奇地扫两眼,只觉晦涩难懂,问道:“师兄,这什么?”
朗旭道:“一些有关古境的记载。”
段惟“哦”了声,想到了这次的古境,又问:“上次那个试炼古境太危险,你们给封上了。这次的不难为人,所以你临走时没动手?”
朗旭放下书看他:“不是,你对古境了解多少?”
段惟实话实说:“没多少。”
这世界万年前曾有过一次灵气衰退,大能陨落,各宗派纷纷沉寂,大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后来灵气复苏,修真界才逐渐恢复生机与热闹。
如今宗派如牛毛,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地脉的灵气依然在逐年增长,好处是修真界繁荣昌盛,百花齐放,而伴随的危险便是那些上古的法阵、秘境甚至是魔气都在跟着复苏。
它们有的还维持着万年前的样子,有的则各自演化,或是被魔气浸染融合,最终自成一界,这些统称为“古境”。
原主的记忆里,古境就是上古的东西。
段惟作为管理局的人,知道的资料稍微多一些,但也有限。
因为三个部门经过推演,怕他们从“结果”导入,从而影响判断,便只给了大致的背景和古境的类型,其余的没提。
朗旭解惑:“不是所有的古境都能被封上,有些能判断位置,便能提前布防;有些来去无踪,比如这次,就无法封上;还有一些法阵强劲,哪怕知道位置也封不上。”
他想到自己要去骨莲墟,便嘱咐道:“你碰见的这三次古境,一次有容哥在,无人敢造次;一次身边是同窗,都没什么坏心思;最后这次都是参会的修士,宗门录用人才会先查查对方的底细,他们敢报名,至少说明以前没怎么做过恶事。若万一你将来不慎又进了古境,除了古境本身的危险,切记防着点跟你一起被卷进去的人,有些人能为了那点摸不着的机缘,杀光身边的所有人。”
段惟一脸乖巧:“好的,我记下了。”
他说着想起一件事,把姐夫给的箱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这几天太忙了,我都还没看这里面有什么。”
朗旭垂眼看了看身边的人。
他已看出来了,段惟不爱钱,会赚钱确实是为了将来不再为钱发愁。可这小子也没那么看重修炼资源,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开箱。
段惟不知他的想法,伸手打开了箱子。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有一件衣服和几瓶丹药。
朗旭拿起打量:“这是法衣,可变幻颜色与样式,记得穿在里面。几瓶药也是好药,这是万年前的灵药,里面的一些灵草怕是已绝迹了。”
段惟双眼发亮:“师兄用得上吗?哦对了,我这里还有颗灵果。”
朗旭失笑地拦住他:“都不用,自己收着便是。”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段惟便回房睡了。
转天一早,他继续去渡劫场干活,一整天都没出去,直到晚上才去酒楼赴约。
这是辛舒扬攒的局,邀请的都是熟人。
原因是他师长见钱河几人品性纯良,实力都不错,便主动招纳了他们,今后几人和辛舒扬就是同窗了。
他们即将启程去学堂,这算是顿散伙饭。
辛舒扬不太痛快:“明明还有段日子才开课,我父母非让我现在就走。”
段惟低声道:“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在古境里得到了一个宝箱,而眼下图余城各势力交杂,你父母想趁着大家都在关注我和渡劫场的时候,赶紧偷偷地把你送走?我若没记错,学堂都有防御结界,一般人轻易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