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聘救世主(70)

2026-07-22

  段惟尚未开口,只觉左手腕一疼,见上面多了一个黑点。

  左丘律循着他的视线一望,也见到了黑点。二人对视一眼,暗道总算找到了一点线索。

  段惟做任务得心应手,进来第一天便通过周围人的反应,猜出自己扮演的是个老实善良的少年。

  他神色怔怔,松手让筷子掉在桌上,眼眶微红:“表……表叔?”

  他像是一直在绷着情绪,此刻遇见熟人,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起身冲过去蹲在对方的面前:“真、真是表叔。”

  他“哇”地哭了:“你怎么当山贼了,你都不知道你们的人见我长得好就想……想欺负我,幸亏有阿牛哥在,刚刚我被阿牛哥强拉上来找你们算账,拿着刀乱砍,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瘦高个被孩子哭了一通,那点惊疑渐渐消了。

  他说道:“别怕,表叔替你去打他一顿。”

  段惟哭着点头:“嗯!”

  瘦高个劝道:“满仓啊,你是个好孩子,听话给表叔解开,有我在,我们老大不会动你们的。”

  老大就在附近,顶着一脸淤青道:“没错,都是自家人,我们就当是闹着玩了。”

  段惟犹豫了一息,抽噎道:“可、可我阿爹阿娘告诉我要做个老实本分的人,表叔你当山贼,是做错了啊!”

  他不等对方狡辩,说道:“那要不这样,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出个简单的题,你答对了我就解开你们,这样我心里也过得去了。”

  瘦高个问:“什么题?”

  段惟道:“五跟七的中间是什么?”

  瘦高个当即面露喜色:“果然是我认识的满仓,真是个好孩子!”

  段惟扫见手腕上的黑点消了,抬头看他。

  瘦高个笑道:“是六。”

  其余山贼也一个个喜上眉梢:“对,是六!”

  段惟哽咽:“错了,是‘跟’啊。”

  瘦高个和一众山贼:“?”

  左丘律:“……”

  段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崩溃地大哭:“为何如此简单的题你都能答错?表叔啊,这就是天意,你别怪满仓心狠啊!”

  说罢从身上撕了块布,用力塞住他的嘴,免得他再说些别的。

  接着又将其余人的嘴也堵上,一抹泪,抽抽噎噎地坐回去吃肉。

  左丘律叹为观止。

  他看着这小孩,再次好奇对方的来历,不过有黑点在,他没有当众问。

  两个人吃完了饭,都觉得不能给山贼报复的机会,同时也想知道他们身上是否有赏金,便找了点蒙汗药把人药倒,扛上两辆板车下山,中途把那两个大汉也捎上了,由段惟在前面带路,终于成功抵达了小镇。

  运气不错,山贼头目和二当家都有赏金。

  他们在县衙领了钱,去街上逛了逛。

  此刻天色将晚,眼看就要宵禁。左丘律出来前曾说过若有事耽搁会在镇上待一晚再回,因此二人便找客栈住下了。

  转天一早,他们先是看了看阿牛哥的爹,见他也是个寻常百姓,没什么能用的线索,便再次到了街上。

  一天下来,他们只见到了三位修士。

  这三人也是各有各的身份,同样迄今都没发现有何不对之处。

  眼下日头快要西移,段惟和左丘律商议后便决定先回去,因为左丘律以前去过幻境类的秘境,推测这里很可能就是。

  若真是幻境,他们不能太脱离既定的身份行事。

  段惟被朗旭教过相关的知识,赞同地“嗯”了声。

  来时的平板车被县衙扣下充公了,他们便租了一辆车,为家人买了些吃的用的,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村里。

  两家人全迎了出来,一看满车的东西,惊讶不已。

  左丘律解释说是半路碰见了吃坏肚子的山贼,绑了交给县衙,拿到了赏金。

  两家人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抓住他们一阵打量,确认没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婶娘担忧问:“他们剩下的人不会找你们算账吧?”

  段惟啃着爹娘切的西瓜,回道:“不会,他们全进大牢了。”

  两家人惊道:“你们碰见的是一伙山贼,不是一两个?”

  段惟道:“是呀。”

  两家人失声道:“这大白天的,好好的怎会遇上他们?”

  段惟语气欢快:“不知道呀,我就跟着阿牛哥一直走,走着走着就中午了,然后就看见了他们,哇,运气真好!”

  左丘律:“?”

  两家人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左丘律。

  段惟啃着西瓜,不解他们为何突然不说话了,抬头看过去,神色茫然又无害。

  婶娘转身回屋,拿着鸡毛掸子出来了。

  左丘律:“……”

  敢坑你二爷,你个混账东西!

 

 

第38章 

  左丘律这顿打还是挨上了。

  不过有段惟的爹娘帮忙拦着,好说歹说地给劝住了,所以就被抡了两三下。

  天色已晚,两家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回屋休息。

  段惟第二天帮阿娘干完活,带上草帽,拎着鱼竿和西瓜去了田地。

  前天傍晚他们在村里打探的时候,左丘律为他指过大概的位置,两家的田是紧挨着的,找起来很容易。

  这里有条河,他把西瓜切好,招呼那两个人来吃,接着坐在岸边,一边吃瓜一边钓鱼。

  左丘律也走了过来,坐在地上看着他钓。

  最近的劳作是为了给庄稼除草,段惟的阿爹干活快,吃完两块瓜把最后的活干完,吩咐他们别下河,便扛着锄头回家了。

  周围很快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左丘律斜了这小孩一眼,大度地不和他计较昨晚的事,问道:“以前可去过幻境?”

  段惟道:“没有,但我听我师兄讲过。”

  他说着惆怅地叹气:“我师兄应该也被卷进来了,咱们若能找到他就好了,他可厉害了,定会带着咱们成功出去。”

  左丘律感觉自己被嫌弃了,问道:“你师兄是谁?”

  段惟道:“我不告诉你,万一你与他有仇,拿我威胁他怎么办?”

  左丘律顿时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想找人算账,还需用人威胁?”

  段惟昨天和他相处了一天,能看出这是个性格张扬的少爷,但很难得没有娇生惯养的臭毛病,肯下地干活也肯吃糠咽菜,想来家世和家教都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经验丰富,懂得不轻举妄动的道理。

  “我师兄那么厉害,这可说不准。”段惟道,“反正我不告诉你,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左丘律点头:“行,我等着。”

  他不和小孩一般见识,换回了正事:“你知晓几种幻境?”

  段惟道:“该知道的都知道。”

  大多数幻境,人在里面不会拥有全部的记忆。

  一种是完全失忆,用一个新的身份经历爱恨情仇和生老病死,直到某天勘破一切。一种是陷在过去的某段遗憾里,比如死去的亲友失而复得,让人不愿从美梦中清醒。

  少数一部分幻境则能记得自己是谁。

  一种是面临的事态很严峻,逼着人作恶或牺牲部分人去拯救其他人,主要考验道心。另一种是需要修士查找线索,想法破局。

  他们这次遇上的很像最后一种情况。

  但有两个问题,一是除了黑点,他们至今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二是这里太大了,那么多修士被卷进来,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指不定会有人起兵造反,让这世界生灵涂炭,届时就更别提去找线索了。

  段惟疑惑:“这么大的幻境一般要怎么破?”

  左丘律道:“要么各破各的,咱俩解决村里的事,破局离开。要么线索不在这里,需全局看。”

  段惟想了想:“咱俩在他们的眼中是不是长得和原来一样?”

  左丘律道:“多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