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赏花宴,他一脸天真“有问必答”,把会医术的事抖出去,为长公主治好了顽疾。
丞相府寿宴,毫无心机地为丞相母亲和一圈大人把脉,珍贵的养生方子说送就送。
大臣的公子不学无术,与他相处后竟有了上进心,全家激动得都快哭了。
左丘律有一次陪他赴宴,听见有几人咬牙切齿地低语,说是定要看好他,不能让老妖道祸害这么好的孩子云云。
也正因如此,众人见世子待他这般好,都没起疑。
段惟的父母闻言踏实了些。
他们抵京那天见过世子,能看出对方是位脾气甚好的贵人,待儿子也确实温和。
不过身在京城还是要小心,他们便叮嘱段惟谨言慎行,莫要仗着偏宠就放肆。
段惟听话地点头,接着把斐墨的事说了。
因为他不说,这事早晚也会传进他们的耳中。
“阿牛哥和我阿兄都可作证,我和他真的不是相好,”他说道,“我就是喜欢他唱的曲,看他太可怜,便救了他。”
父母见孩子的目光干净纯粹,自是信他,示意他有空把人带回家做客。
段惟道:“行是行,但他的脸被烧得很严重,我怕吓着你们。”
阿娘笑道:“既是你朋友,我们怎会害怕?”
段惟答应下来,觉得该圆的都圆了,便决定走了。
用的说辞是圣上让他住在王府,他得听话。
父母并不强求,儿子得了大造化,身份特殊,能偶尔陪陪他们,住个一两晚,他们已很知足了。
段惟便同他们道别,带着左丘律回到了王府。
他直接去了朗旭的院子,跑到对方的面前,递了一个东西:“阿兄,这是我阿娘今日在寺里给你求的护身符。”
朗旭笑着接过来:“好,替我谢谢你阿娘。”
说罢伸手挂在了腰上。
段惟“嗯”了声,扫见蔺响从外面进来了。
蔺响这次归京带回两个情报,一是那些消失的修士的身体都回到了原乡,但脸已不是之前的那个了,他们都变回了没被替换前的凡人。
二是意外身死的修士,死时会换个样貌,想来也是恢复了原身。
至于修士去了哪,这不得而知。
目前除了黑点和这两个情报,他们再没其他线索。文渊阁的书看了很多,亦没找到可疑之处。
再有就是丁白汲至今都没有消息。
蔺响今日出门便是去找城内留守的那些修士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人见过他。
左丘律问:“如何?”
蔺响摇头。
左丘律皱眉:“他不该出事吧?”
朗旭也认为不大可能。
丁白汲跟着他去过不少古境,身手和见机行事的本事都不差,灵力被封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早已得心应手……他说道:“兴许是身份特殊,走不开。”
比如像斐墨那样,卖身契在别人的手里攥着,根本脱不了身。
丁白汲不笨,八成会想办法给他们传讯。
但他们也只是猜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两地发生水灾,灾民增多,出了些乱子。
国家在昏君执政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这么久,直到近两年苛捐杂税才开始加重,是因为一来朝堂上有一批能臣在,二来昏君是个听劝的性子。
可自从国师出现,这点就变了,
皇上听信国师,这几年越发的荒唐,还处理了好几位大臣,这也是众人恨那老妖道的原因。
如今诸位大臣正一边努力赈灾一边暗中运作,想一举烧死那老妖道。
段惟也没闲着,用心调理着皇帝的身体,还施了几次针。傅星宇也根据他给的养生方子,改良了丹方。
终于大臣们准备妥当,开启了弹劾。
傅星宇站在朝堂被群起攻之,面色肃然地等他们说完,端着仙风道骨的模样缓缓点头,叹气道:“此事……确实算得上是一种天谴。”
皇帝:“!”
大臣们:“?”
不对!
大臣们心生警惕,这老妖道岂会轻易认命,定然有诈!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皇帝也看着他,甚至想挪远点,免得一个雷劈下来把自己也带走。
傅星宇假装没看出他的忌惮,淡淡问:“陛下近日来身子如何?”
皇帝道:“挺好的。”
“那便是了,”傅星宇再次轻叹,“真龙的寿数不是那么好续的,天道需维持平衡,天意虽下了,但法则无情,天地间的法则运转都要遵循一定的定律,所谓福祸相依,得失相随,正是如此。”
他跪下行了一礼:“贫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故意泄露天机,当被骂一声妖道,甘愿受罚。”
皇帝听懂了,是因为他的寿命增加了,上苍才会在其他的地方找补。
死了点人而已,那些百姓的命哪有他的命贵重啊?
他一下急了,亲自上前扶起国师:“爱卿一心为朕着想,怎会有错?”
大臣们:“?”
傅星宇道:“可贫道……”
皇帝道:“别说了,朕用心赈灾便是了!”
他说着看向朝臣:“此事非国师之过,‘妖道’一词也休要再提!”
大臣们:“……”
你个老妖道巧舌如簧,竟卑劣至此!
傅星宇全身而退,继续回宫炼丹。
段惟则被人询问可为皇帝调理过身体,当场骄傲地承认了。
众人看着毫无心机的少年,后知后觉明白老妖道把他弄来的目的了。
段惟当初把自己的本事归到了不知名的老者身上,表示老者不愿见外人,他都是偷偷与人家见的面,后面来了京,陛下说可以不用再瞒着,他这才说了实话。
众人猜想老妖道定然认识那老者,知道人家教出了一个小徒弟,他眼看皇上的身体被丹药掏空了,又请不动老者,就用赏金把少年骗来了,简直无耻!
他们自然不能说少年给皇帝看病有错,只暗示他离老妖道远点。
段惟似懂非懂地应下,回家去找阿兄了。
朗旭正在看一封信,见他凑近,递给了他。
段惟拿过来一看,发现丁白汲总算有消息了。
丁白汲成了边关驻守的士兵,擅自离队是死罪。
更惨的是他这具身体大字不识一个,不能写信,只能在操练之余找队里的书记识字,起初对方不愿搭理他,是他找机会立了功,对方才正眼瞧他。
他跟着人家识了一段时间的字,独自写下这封信,以“王府的下人是旧识”为由托人送到了璟王府。担心信件遗失或被人拆开,他全程用的都是士兵的立场,说是在边关一切安好,远在这里都听说了算术题等等。
收件人写的是“辰旭”,这是朗旭偶尔会用到的名字。
他们想过丁白汲若身不由己兴许会寄信,一直有留意着寄到王府的各种信件,今日便被蔺响发现取来了。
最后一位同伴已找到,朗旭心中一定,看着段惟:“有空吗?拿出你给报纸取标题的本事,帮我写点话本子?”
段惟最近也在琢磨这个事。
他们寻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线索,很可能就是没有,始终就只有黑点这一个特殊之处。若破局的办法不是推翻政权,那就只能从黑点入手。
他还记得当初书生对修士消失的画面视若无睹,那……若是能让对方产生质疑,觉出不对呢?
这幻境可以当成一个游戏看,凡人就是NPC,都遵照着一定的代码行动。若他搅动了底层代码,这游戏还能运行下去吗?
他问道:“师兄是想写修士卷入幻境失去记忆,还是仙人下凡历劫?”
朗旭闻言便知这是想到一起去了,笑道:“聪明。”
段惟谦虚:“都是师兄教得好。”
朗旭眼中的笑意更深,为他取来了纸笔。
段惟以前没去过幻境,古境也去得少,便找师兄取了材。
左丘律和斐墨等人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迅速明白他们的打算,跟着贡献了一些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