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平帝正打算先安抚安抚之后再说,就听见有下人通传,说四皇子去而复返。
沈绝抬起一双泪眼,就看见四皇子一身紫袍,大步走到他身前把他护在了身后。
他的身形很高大,几乎能把沈绝遮全乎,沈绝在他身后擦擦眼泪,听见四皇子问:“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沈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眼前的人是四皇子应该远离,他却总觉得对方很像拾九。
他一遇上拾九就委屈,想哭,想抱怨,沈绝就往前朝四皇子贴了贴,还用对方的衣裳擦了擦眼泪。
他身前的人身体就僵住,即使当着陛下的面,也还是回过头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了。”
第53章 春画
两人站在一起,好像被棒打鸳鸯的小夫妻,倒显得贞平帝不是人,他笑了下:“方才还说着愿意和四皇子断了,现在又不愿意了?”
“还是说你以为四皇子会给你撑腰?”
沈绝原本不这样想的,现在被这么一点拨,抓着四皇子的手就更紧了,确实如此,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四皇子。
即便平日里对四皇子再讨厌,这时候的沈绝也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就怕四皇子走了他被当靶子。
本就是四皇子闹出来的麻烦,要不是他之前当着别人的面乱说,皇帝怎么可能注意到他,沈绝躲得心安理得。
萧煜把人护得严实,看贞平帝的目光满是防备:“他胆子小,陛下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来问我,吓唬他做什么?”
这都没做什么呢,就这样护着,要真做了什么,岂不是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贞平帝看得吃味,他们这样的人很少会动这样的感情,想不到有一日他这个儿子竟然会这么专情,简直不像他的儿子。
贞平帝叹了口气:“你现在觉得我要拆散你们,是因为你还年轻,以为爱情就是你的全部,等你以后坐到我这个位置,你才知道高处不胜寒,真心瞬息万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隐晦的暗示,明摆着就是要把皇位交到四皇子手中。
可是你光嘴上给四皇子画个大饼,也不封太子,这话说出来,四皇子又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
他也未必有多爱这个儿子,若是四皇子真的在朝堂斗争中死了,他也只会惋惜自己的儿子没能活着登上皇位,而不是惋惜自己丧子。
帝王最无情,萧煜早就知道了。
他拉住沈绝的手,对贞平帝行了一礼:“既然陛下已经看过他,那儿子就带他出宫了。”
沈绝被迫被领导抓住了手腕,还只能硬着头皮让他牵,见贞平帝没拦,沈绝心开始雀跃起来,攥紧了四皇子的手跟着他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听贞平帝开始咳嗽,仿佛咳得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沈绝不长记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和正被拍着背的贞平帝对上视线。
贞平帝:“朕这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你作为儿媳,便每日进宫侍奉朕,也算是为我儿尽一份孝心。”
沈绝:“……”
沈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叫你好奇,现在又被抓小辫子了!
现在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抓着他手的四皇子也回头看了沈绝一眼,沈绝立刻心虚低头,四皇子就转而看向贞平帝。
他态度极好地婉拒:“陛下身子不好,自当是儿子尽孝道,何须让他来。”
贞平帝摆摆手:“你这些日子代朕处理朝政,侍奉的事就让他来吧。”
沈绝感觉到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四皇子大概对自己这个爹也是不信任的,处处防备对方。
贞平帝又补充:“每日宫门下钥之前会放他回去的,你急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不能把他留在宫里,也总要想办法让他进宫,时时刻刻待在眼皮子底下。
四皇子沉默了很久:“他进宫要带十个随行。”
十个,都比得上四皇子的规格了,沈绝以为他肯定不会同意。
贞平帝却不在乎地摆摆手:“带吧。”
沈绝也知道四皇子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所有,他原本还以为要一直被关在宫里暗无天日,现在这样每天都能出宫已经很好了。
但四皇子似乎很愧疚,走出大殿还耿耿于怀:“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诚然确实是四皇子的错,他这么道了歉,沈绝也不好再明说不满,况且他今天还为了自己忤逆了皇帝,这样的领导其实很好的。
两人牵着走出大殿,不多时,身后跟上来一个身影,影一后怕地拍着胸口:“娘呀,好吓人。”
还好他及时跑房梁上躲着去了。
他正拍着胸口,走在前方的萧煜淡淡道:“以后你就跟着拾柒进宫。”
影一:“……啊。”
还有第二关。
被四皇子救出宫,沈绝很感激,但这也不代表他的手可以给四皇子牵。
和四皇子手牵手走在宫道上的沈绝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
或许是和拾九牵手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沈绝都没能反应过来和他牵手的另有其人,而且四皇子的手触感真的和拾九很像,连手心的茧摸起来都很像。
沈绝狐疑地看看四皇子,那张脸确实是四皇子没错。
他们习武的人茧都长得一样吗?
沈绝苦恼地思索着,扭头看向影一:“给我看看你的手。”
影一不明所以,摊开手心。
于是萧煜就发现,沈绝一边牵着他,一边还去摸影一的手。
萧煜:“……”
影一被沈绝的动作吓一跳,连忙蹦出十米远:“干什么干什么?殿下是断袖我可不是,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沈绝愤怒:“你在想什么啊,我就是摸摸你手里的茧而已。”
影一信归信,还是蹦得离沈绝好几米远,沈绝刚才没看见他可看见了,殿下的目光就差把他瞪出一个洞,他哪里还敢让沈绝牵。
殿下也真是的,不怪他老婆朝三暮四,怪他这个无辜的路人,他有错吗?他没错!
影一愤懑地躲到后面去,如愿看见殿下开始责问沈绝:“你摸他做什么?”
沈绝:“……我没摸,不是,你质问我干什么?拾九都没问我呢,而且,殿下你能不能把我手松开。”
沈绝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刚才在偏殿尚且可以说是四皇子要带他走,牵就牵了,他忍。
但现在呢?都跑出来了,四皇子竟然还牵他!撬自己下属墙角能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是在撬自己表弟的墙角。
简直罔顾人伦。
沈绝努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殿下你松手,我们不可以这样。”
牵着他的手就更紧了。
不知为何,沈绝又想到了拾九。
拾九的力气也是这样大,每次对上他,沈绝都讨不到半点好。
一想起拾九,沈绝手上立刻松了力气,他觉得很对不起拾九,虽然是被迫的,可他确实是和四皇子拉拉扯扯的,还实打实牵手了。
这放在现代不就是妥妥的渣男吗?
不仅是渣男,他还是中央空调,一边和拾九谈恋爱,一边又和四皇子搞暧昧,说出去是很讨人厌的。
沈绝好声好气:“殿下,你能不能松开我,拾九看见我们这样,他会难过的。”
拾九不是那种会闹脾气吃醋的人,但沈绝不能仗着对方好说话,就这样肆意地践踏拾九的感情,那样是不对的。
沈绝这回又扯了一下,四皇子松开了手。
这回他再也不敢走四皇子身旁了,窝窝囊囊地走在影一身边,生怕再被四皇子注意到。
皇帝其实并没有冤枉四皇子,因为四皇子对他确实不清白。
沈绝恨恨地想。
回府的路上,沈绝最大限度地离萧煜最远,一到府里就跳下马车,风风火火地去找拾九。
他这样的区别对待让萧煜看得眼酸,忍不住问影一:“你说他凭什么就这么喜欢拾九,就是不肯喜欢我。”
影一:“你是想让他绿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