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沈绝起得比萧煜还早些,刚起身就跑去四皇子门外守着,四皇子行事拖沓,花了很长时间才洗漱好,穿好衣裳出门。
他素日多穿紫色团花绫罗袍,束金玉带,大抵是快封太子了,他近来穿的衣裳质感都比以前好了,显得气质更加矜贵。
沈绝目光再往上,落在那张和拾九几乎一样的脸上。
沈绝迟疑地顿住,四皇子之前和拾九有这么像吗?
若说以前只有五分,那么现在就变成了九分,不熟悉的人看见他们站在一起都很难分辨。
沈绝怀疑自己脑子坏了,是不是天天跟拾九待在一起,就觉得所有人都长着和拾九一样的脸。
可是他再仔细看,还是觉得不对。
真的太像了。
若不是他自己对拾九太熟悉,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拾九。
想是这么想,沈绝却还是对着四皇子的背影喊了一声:“拾九。”
四皇子没有反应。
沈绝松了口气,人下意识会对自己的名字或称号有反应,既然对方没回应,那么他就不是拾九,确实是四皇子。
他们的脸实在太像,更可怕的问题在于,不是拾九像四皇子,而是四皇子越来越像拾九,这样的变化让沈绝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到底是他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亦或者是四皇子的问题?
沈绝不懂,眼看着四皇子要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去,喊了一声“殿下。”
这回,那身影停了下来,看沈绝的目光似乎有疑惑:“拾柒?”
见他穿着整整齐齐的暗卫服,四皇子问:“又不用轮值,你穿这个做什么?”
刚好问到沈绝心坎上,沈绝连忙开口:“殿下,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我想保护殿下。”
后面这句话是假话,用来奉承四皇子的,四皇子还真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下:“不用,我很安全。”
沈绝腆着脸说:“那我也想去。”
四皇子心里了然,沈绝要跟着去到底是为了谁,可是没有萧煜的首肯,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现在答应,等会儿要挨揍的。
四皇子轻轻一笑:“回去吧,既然没安排你轮值,那就用不着你。”
难以想象,有一天连四皇子也会拒绝他,沈绝打的小算盘都被挡回,心里有点不高兴,还要继续说两句好话,四皇子却好像躲他一样,忙不迭跑了。
沈绝孤零零站在原地,有点不高兴地撅起嘴,又咬咬牙:“讨厌。”
他一向偏心,这种时候不骂拾九,嘀嘀咕咕骂四皇子,回到屋里还耿耿于怀。
以后一定要和拾九离开这里,他讨厌四皇子,不想和四皇子待一起。
而那头的四皇子上了马车就对萧煜道:“你家拾柒方才在路上拦我了呢,非要叫我带上他。”
萧煜目光落到他身上,四皇子立刻道:“我可没答应,只不过他看起来可委屈了,可怜的哟。”
一大早的拾柒就溜走,萧煜当然知道,知道他想跟着来,不是不愿意带他,只是这几日他太忙,实在没办法扮成拾九陪他。
只能先委屈他几天。
萧煜如此想着,却还是叫来了人,吩咐去送些小玩意儿过去,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只要能让沈绝高兴就好。
沈绝一点都不高兴,四皇子送过来的那些东西他喜欢归喜欢,可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哄好的,况且四皇子今日怪怪的,沈绝总觉得不太对。
他在屋内想了一天,脑海中有无数个设想,隐隐约约隔着层纱,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他不敢去看。
沈绝不敢深想,画画也没心情了,四皇子送过来的吃的也不敢碰,只想等着拾九回来。
他信任拾九,但对四皇子是半点不信,见到这样的异常,只会觉得是四皇子在憋坏水,下意识只想找拾九。
等到萧煜忙完一天回来,就见沈绝翘首以盼,巴巴地守在床边,一见萧煜进门就迫不及待跳下床拉他。
府里暗卫还算有眼色,每次看见他和萧煜要做什么就会避开,这不,看见他要牵萧煜的手,那几个暗卫就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沈绝抓着萧煜小声地和他讲话,双目含愁:“我发现四皇子的脸最近越来越像你了,你没发现吗?”
先前四皇子的变化太小,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心里总想着拾九,所以才总觉得这两人像,直到今天才发现不是这样。
他没怎么见到四皇子,拾九却是每天都和他朝夕相处,不可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沈绝就抬着脑袋等萧煜回答,萧煜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回答,很敷衍地搪塞沈绝:“长得像我不好吗?你不是一直嫌弃他丑?”
这根本不一样,沈绝恼怒:“你不要糊弄我,我长了眼睛,会看。”
萧煜顿了顿,他说:“册封礼在三日后,三日后我让四皇子亲口告诉你,好不好?”
他态度很好,也没有再敷衍沈绝,虽然给了个三日后的期限,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只是沈绝依旧还有些许的不满:“你总是瞒着我,每次都这样,好烦。”
他嘟囔:“你和四皇子是表兄弟,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所以一直瞒着我。”
他本意是要酸拾九,拾九听完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托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好话张口就来:“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一句话就把沈绝哄好了大半,只要不谈论四皇子,他们之间的氛围总是很好的,在萧煜的刻意引导下,沈绝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离册封大典还有几日,四皇子倒是不怎么出门了,只是每日都有几个礼部的官员到府里来,总之大致也就是册封的细节。
沈绝不感兴趣,四皇子不出府,就意味着他可以和拾九亲亲热热过二人世界,沈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拾九试了自己新画的画。
不知为何,拾九今日格外的凶,沈绝腿酸得发抖,气得狠狠咬了拾九一口,泡完药浴后,不敢在屋内继续待,连忙跑出去透气。
沈绝腿都要断了,想用轻功跳上树去歇会儿,这一跳竟然没跳上去。
他弯下腰想给自己揉腿,这回应该是画的问题,那画上的姿势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拾九性子犟非要按照画上来,以至于他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
沈绝正给自己揉着腿,突然被敲了一下,他抬眼,见黄侍郎笑眯眯地望着他:“拾柒,好久没见你了。”
沈绝私心认为黄侍郎是他的好朋友,如今见到他心里高兴,忍不住和他吐槽:“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苦。”
他嘀嘀咕咕告诉黄侍郎,说他这些日子被关在四皇子府不让出去,闲得身上都要长草。
黄侍郎愣了愣,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沈绝出门,他思索道:“那岂不是你册封大典也不能去了?”
沈绝委屈地垂眸:“殿下和拾九都不让我去。”
黄侍郎原本还想着带沈绝过去,听见殿下和拾九都不让他出门,想了想又道:“不如你还是听他们的,若是实在无聊,过几日空了我多过来看看你。”
沈绝想让黄侍郎帮他说说话,谁料对方竟然这么不通情达理,当即撒泼:“你也这样,你也不让我出去,你怎么也和他们两人一样讨厌,我只是想出门,我什么都没做嘛。”
他知道黄侍郎很心软,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抱着要让黄侍郎妥协的,果然,黄侍郎一听他的话,立刻就变了脸,连忙上前安慰:“哎呀,你别哭,我带你出去,带你出去。”
沈绝含着泪眼抬眸:“真的?”
黄侍郎郑重点头:“嗯。”
沈绝当然不是非要去那个册封大典,他就是想去找拾九,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和拾九做什么,但只要不在府里待着,能跟拾九在一起就是好的。
沈绝变脸极快,很快擦了擦眼泪:“那你要怎么带我去。”
说起这个,黄侍郎得意地给沈绝看自己的鱼符,沈绝看见上面的礼部二字,惊讶抬眸:“你不是工部的吗?怎么去礼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