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也能当皇后吗(133)

2026-07-23

  昨夜飘了一场小雪,屋檐瓦片都染上一层白,回廊边缘的新雪开始化了,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院内的槐树叶子前几日就全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格外萧条。

  天确实很冷,呼吸刚吐出就变成白雾,沈绝穿着一身藕色锦袍,外边还披着毛茸茸的裘衣,全副武装出门,结果刚走出门就去而复返。

  萧煜眼见着刚出门的人又绕了回来,雪白的绒毛将他细长的脖颈围得严严实实,才出门一小会儿,沈绝脸颊就冻红了。

  即便是从头到尾都捂得严严实实,脸却是捂不到的,这一身穿上显得他圆乎乎的,蹿回屋子里就先跺了跺脚:“我不去了,太冷了。”

  萧煜坐在榻上看书,闻言看了眼外边的天,虽然昨夜下过雪,但看现在的天,下午或许就不那么冷了,沈绝已经窝了半月,就是吃饭都没走出这个屋子,未免有些太懒。

  可是看见沈绝微红的脸,萧煜还是妥协:“不去就不去吧。”

  想想也有道理,若是出去一趟染上风寒,得不偿失。

  他这回妥协得很快,沈绝面上一喜,连忙就要跑过去和他一起窝炉子边烤火,他穿得太厚了,挪过去让萧煜帮他解衣裳,然而萧煜手刚抬起,沈绝忽然又改了主意。

  他从萧煜身边滑开,把自己刚被解开的狐裘又系上了:“我还是去吧,别辜负你一番心意。”

  萧煜看他一眼,见他目光躲闪,倒也不追问,而是站起身:“我送你。”

  萧煜披上衣裳,用很暖和的手牵住他:“走吧。”

  从太子寝殿到偏门还要走一段距离,沈绝被他牵着,明显比第一回出门要高兴,先前不好看的景都好看了,先是指着屋檐上的雪,又是指着结了冰的湖泊,说他很有先见之明把女儿给放屋里了,不然女儿肯定要冻死。

  回廊的遮蔽把冷风挡了大半,加上萧煜的手实在很暖,沈绝这一路倒不觉得冷了。

  然而一走到门口,萧煜松开他手的那一刻,一股冷风刮到身边,手心拔凉拔凉,沈绝又想回去了。

  可是他已经反悔过一次,现在再反悔,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和萧煜打招呼:“我走了。”

  萧煜望着他的目光很温和,轻轻“嗯”了一声。

  搞不懂为什么只是出趟门就搞得好像生离死别,沈绝却还是上前抱了抱萧煜,可惜他穿得厚重,萧煜穿得也厚,抱起来没什么感觉。

  抱完以后,沈绝朝他挥挥手:“我真走啦。”

  沈绝这次出门不是漫无目的,他也是刚才才想起来,这么冷的天应该吃火锅,他们这里也有汤锅,和现代的火锅有点点区别,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有小欢在手,什么都有。

  可惜的是这个时代没有沈绝最爱的辣椒,他们提味都是用胡椒,沈绝打算多加点香料,或许这样能成。

  府里人比较多,还得再买几个锅,到时候全府一起烫火锅,那可太舒服了。

  影一现在已经成为沈绝专属暗卫,只要他和殿下分开,他就得跟着沈绝,这才一出府,他就看见沈绝到处转来转去,东市买锅炉,西市买香料,北市买扇肉,南市买糖块。

  前面几样倒是可以理解,这后面一样……

  影一询问:“你买这么多糖做什么?”

  沈绝:“给萧煜吃,他喜欢吃。”

  坦白说,他算是看着殿下长大的,从未见过殿下爱吃糖,这几大包吃完,殿下这牙还要不要了?

  影一劝阻:“这会不会太多了?”

  沈绝看了眼,确实有点多,不过他抱着最坏的打算:“多买点吧,万一之后连我们都又被禁足,这糖可就成救命糖了。”

  影一无话可说,只能看着他狂买一通。

  见沈绝买完还要自己搬,影一连忙招呼站在后面傻乐的拾六:“你过来,快搬。”

  沈绝手里最后一包糖都被抢走,影一那叫一个客气:“别,让我来。”

  自从沈绝晋升为他老板娘,他对沈绝就这样殷勤,沈绝稍微自己动动手,他就要抢过来自己做。

  沈绝受不了:“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不能提。”

  影一装作听不见。

  沈绝只能看着影一和老六手里分别提得满当当的,他自己空荡荡光着手。

  老六不明所以:“小柒你过来,我分你一袋。”

  沈绝刚想伸手去拿,影一立刻谴责地看着老六:“你自己拿,别折腾别人。”

  老六被影一训斥,茫然地挠挠头,顺便问沈绝:“说起来,小柒你最近怎么不轮值了?还有你为什么每天都和殿下睡一起?你现在不当暗卫改暖床了?”

  沈绝十辈子没见过这么迟钝的人,面对这种打直球的,他头回哑口无言:“因为我现在是太子妃,所以不用轮值。”

  老六:“哦哦,那拾九呢?你和他分手啦?”

  沈绝:“……你没事去看看脑子吧。”

  这么蠢,没救了。

  几人将东西都放进马车,即将启程回去,马车的帷帘突然被敲了敲,沈绝掀开帘子,很久不见的七皇子趴在马车边上。

  看见沈绝,他脸上一喜,不顾阻拦强行上了马车,和沈绝面对面坐着。

  沈绝看他有点尴尬,主要是现在朝中他背后的人和东宫是对立的,每天你给我使绊子,我给你使绊子,关系不大好。

  七皇子大约也是知道情况,看沈绝的眼神有点拘谨:“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皇兄。”

  沈绝:“这个……”

  萧煜平时做事不会瞒着他,沈绝知道七皇子一直在给东宫写信,总之就是想见萧煜,但是萧煜从来没有应允过。

  萧煜不让他见自然有他的道理,沈绝犹豫道:“应该不行。”

  话落,七皇子就开始抹眼泪,沈绝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眼泪跟开闸的洪水一样落个没完,哭得不成样子:“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苦,阿耶非要叫我学着处理政事,我学也学不会,每日都要被罚。”

  “你看我的手。”七皇子摊开手给沈绝看,先前那养得连半点疤痕都没有的手现在竟然有几个手指头是肿的,看起来这些日子没少被罚抄。

  沈绝也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七皇子吧嗒吧嗒掉眼泪:“我真的好苦啊,白天被阿耶训,晚上还要被阿娘责怪,舅舅姑姑们都天天在管束着我,我受不住了。”

  沈绝有点头疼,他自己也没少哭,但他哭是内耗自己,七皇子哭是外耗他人。

  哭声在马车里回荡,扰得沈绝实在头疼,忍不住朝影一道:“老大,你帮我把他给送出去。”

  不是沈绝心狠,现在的情况,七皇子非要跟着他去东宫不是什么好事,要么连累七皇子,要么他们兄弟反目,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坐在马车外侧的影一应声前来,七皇子见状不对,连忙抱住沈绝的腿,抱得死死的,眼泪也抹在他新制的锦袍上。

  沈绝立刻心疼地“嘶”了一声,这身衣裳是他很喜欢的一套,特意准备好今天出门穿的,被抹上眼泪,总感觉脏了。

  最讨厌小孩子哭了。

  沈绝真情实感劝告:“回去吧,等你皇兄愿意见你了,你再去见他。”

  影一已经站在七皇子身后,靠蛮力倒不是不能把他给拿走,但最近形势不好,他怕自己这一拿,改天被人抓了错漏,再牵连殿下。

  七皇子大约也是吃准了这点,才迟迟不肯松手。

  沈绝无助地看向影一:“咋办?”

  影一:“你把他推开。”

  沈绝:“我吗?”

  影一点头。

  七皇子没怎么练过武,这几个皇子里沈绝唯一打得过的就这一个,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就在那一刻,七皇子吸了吸鼻子,眼看着就要把鼻涕抹在沈绝衣裳上,沈绝骂了句脏话,下意识加重了力气狠狠一推。

  力道用大了,七皇子被推倒在地,撞上了边缘的夹角处,“咚”的一样,声响吓人。

  他捂住脑袋,像是难以忍受疼痛那样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