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也能当皇后吗(142)

2026-07-23

  萧煜往常做再多事都不会累,可是这回,他似乎有些累了,压着沈绝的力道都有些重。

  沈绝问:“你想不想睡觉?”

  萧煜摇头。

  沈绝就不问了,静静地让萧煜靠着。

  殿内的安神香已经撤了,可积年累月的香并不能在短时间就消失,沈绝闻着这香气,总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只这一下,原先闭着眼睛的萧煜坐直身子,目光盯向沈绝:“染风寒了?我昨日都说了叫你不要掀被子,你偏不听。”

  沈绝确实是掀被子了,可那是因为这里太热,而且他现在打喷嚏根本不是风寒,他只是闻着这香鼻子有点痒。

  沈绝刚要反驳,就听见一声很轻的咳嗽,他顿时睁大眼睛:“你听见没有?”

  萧煜当然听见了,他目光从沈绝身上移开,渐挪到远处的榻上,在看见榻上有微弱的动静后,萧煜猛地起身。

  沈绝连忙跟上,两人一起走到榻边,贞平帝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萧煜连忙叫了御医。

  贞平帝已经睁开眼睛,他说话很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太子。”

  萧煜连忙俯身。

  贞平帝道:“召郑谦和付宣进宫。”

  萧煜:“已经派人去请了。”

  侍御医守在萧煜身后要上前,贞平帝看见他们,轻声道:“不必了。”

  在等待几位老臣进宫的时间,贞平帝将萧煜看了又看,勉强牵了牵嘴角:“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阿娘。”

  萧煜没说话。

  他其实并不想听贞平帝忏悔这件事,做了就是做了,先前的冷落是真,淑妃抑郁而终也是真。

  贞平帝问:“你恨不恨我?”

  沈绝猜想萧煜不会说恨。

  他一向是这样,当时的父子情是真的,对方伤害过他,他或许会原谅,可是伤害到他爱的人,他定然是不会原谅的。

  贞平帝也清楚,所以他不敢对沈绝下手,即使知道沈绝的存在会乱了一国储君的心智,他依旧不敢下手。

  他承受不住萧煜再一次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这件事是他大错特错,他不是不清楚先太子性格娇纵,或许是自小便拥有所有宠爱,萧煜以前在先太子那儿也吃过不少苦头。

  不止是萧煜,其他的皇子多多少少都被先太子以各种理由责罚过,他都对此轻拿轻放。

  先太子在治国上天赋极佳,可或许就因为这样,他生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其他人呼来喝去。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得不承认,先太子在他这里就是比四皇子更重要,可是身为一个储君,不应该高高在上,他应该知百姓苦,同百姓苦。

  在这点上,萧煜胜过先太子万倍。

  若是先太子还活着,他或许真不知道该如何选。

  然而他明知道自己偏心,临终时却还依旧渴望萧煜的原谅。

  萧煜如他所愿说:“不恨。”

  就在贞平帝松了一口气之时,萧煜突然道:“只希望陛下去了地府,千万要离我阿娘远些,有先皇后和先太子,陛下应当知足。”

  这话说得扎心,若是换个心脏不好的,恐怕要被他直接气走,贞平帝也一样,他本就没多少气力了,听了萧煜的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好在他还有记挂着的事,勉强活了过来,只是笑了笑:“不愧是我儿子,爱憎分明。”

  萧煜完全不给他脸,父子俩说完这件事以后,竟然都开始沉默下来,沈绝站得不自在,开始捏自己的手指头。

  幸好,没捏多久,郑谦带着几个大臣进了门,刚进门便直奔贞平帝的床前,一个赛一个的老泪纵横。

  没哭多久,贞平帝制止了他们,开始说正事。

  帝王临终前的遗诏早已经写好,郑谦带着大臣们去拿,给贞平帝过目后,才念给萧煜。

  遗诏内容并不算太繁杂,先宣布若自己驾崩,太子便在柩前即位,又指定了几位大臣辅政,最后是例行的丧葬从简。

  遗诏自念出那一刻便已经生效,虽然贞平帝还未死,可现在的萧煜已经可以算是继位了。

  几位大臣宣完遗诏,贞平帝长出一口气:“都出去吧,朕还有话要和太子说。”

  沈绝看看众人,很有眼色地跟着出去,他方才出了一手的汗,到现在都还很紧张。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萧煜和贞平帝二人,贞平帝看着他,轻叹了一声:“朕留下你,是还有些话要与你说。”

  “你六弟心思多,有时候犯了错,你也多包容包容他,他做事稳重,可你却不能给他太大的权力,不然朝堂不稳。”

  “你七弟要笨些,只需保他衣食无忧就好。”

  “这些我不说你也清楚,你重感情,朕知道你会对他们好,我今日留你,只为一件事。”

  “贵妃她爱子心切,又受奸人挑拨,做了许多错事,你留她一命,随便赐个宫殿让她住着也好,她不敢再对你做什么。”

  贞平帝看向萧煜,等待着他的回答,萧煜俯身:“儿臣遵命。”

  贞平帝最记挂的就是这个,贵妃是做了很多蠢事,可是他临终前到底是舍不得,怕自己这个儿子对她下手,只能私下里再提醒他。

  如今该说的都说了,他也能安心地去了。

  最后一口气吊着,贞平帝忽然问:“当真非他不可?”

  即便没明说是谁,萧煜还是点头:“只认他一个。”

  贞平帝笑了:“朕准了。”

  怎么准,既无圣旨,只有帝王口谕,到时候萧煜就算搬出先帝口谕,朝臣们也还是会反对。

  萧煜懂他的意思。

  你既然非他不可,必须要封那太子妃,朕准了,只是接下来就全看你自己,你作为君王,你自己来封。

  见萧煜明白了他的意思,贞平帝慢慢合上了双眼。

  四月十八,大梁皇帝驾崩。

  消息是夜里传出去的,六皇子和七皇子连夜进了宫,六皇子好些,可也忍不住背过身抹了抹眼泪,七皇子则是趴在床前嚎啕大哭。

  陛下刚驾崩,他们这几个儿子当日就换上了孝服,沈绝也换了一身,只不过和萧煜他们的不太一样,是略次一等的孝服,毕竟他不是亲儿子。

  陛下驾崩的消息第二日才传开,妃嫔皇子们每日都要给先帝服丧,齐齐整整跪了一屋子,沈绝作为“儿媳”,也跟着每日跪。

  这段时间萧煜不用上朝,可一些重要些的政事还是要处理,加上陛下驾崩后的后事,又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宫里的嫔妃和那几个年幼的皇子这几日都谨小慎微,哭得情真意切,生怕被萧煜拿了错处,毕竟他声名在外,还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其中最害怕的当属贵妃,要知道她先前对萧煜下过无数次狠手,新帝登基还不得拿她开涮?

  若是只杀她就还好,可别杀了她的儿子,毕竟萧煜心狠得不行,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这样想着,张贵妃便将目光落到了沈绝身上,她之前接触过沈绝,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可是再不好相与也比萧煜强太多,新帝的枕边人肯定能说上话。

  一不做二不休,例行服丧时间结束,张贵妃上前几步,要亲自扶沈绝起身,手刚伸过来,沈绝吓得直接坐倒在地:“你干什么?我惹你没?”

  他都服了,现在萧煜权力最大,他也跟着飞黄腾达,贵妃竟然还敢来找他?

  沈绝警惕地将目光落在她手上,怀疑她手里有什么暗器,打算劫持他什么的。

  此时守在殿内的侍卫注意不对,当即毫不留情地把贵妃扯开,生怕她碰到沈绝,另有随侍上前将沈绝扶起,沈绝眼珠一转:“你离我远点。”

  本来这几天服丧不能吃肉就烦,还得天天跪,累都要累死,没心情和她折腾。

  沈绝知道现在萧煜说了算,当即狐假虎威借他的威风耍耍,叉起腰道:“你再找我麻烦,我一定要你好看。”

  张贵妃连忙摆手:“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