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想都没想就答:“都还行吧,桌上的好像好吃点,甜甜的,还有豆沙,不过我没吃几口,怕被看出来……”
说完,沈绝突然意识到眼前是谁,话音陡然停下。
沈绝:“……”
殿下似笑非笑,明明是早就发现了,却故意引诱他自投罗网,果然不是好人。
沈绝立刻认错:“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饿了。”
殿下却没恼,大手一挥:“喜欢拿去吃吧。”
沈绝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是说真的,才敢小心翼翼地端起盘子,欢快地离开书房。
因为黄鼠狼,沈绝被放了假不用轮值,他绕了一圈,先跑去偏房房顶偷看了一下,黄鼠狼现在已经好多了,正坐在桌边喝药。
既然没被气死,那么沈绝就放心了。
他又带着打包的糕点回宿舍,拾九不在。
沈绝数了数糕点,还剩六块。
他三块,拾九三块。
拾九一直不来,沈绝没忍住把自己的三块都吃完了。
好吧,现在他四块,拾九两块。
拾九还是不来。
他五块,拾九一块。
最后一块,沈绝下定决心不再碰。
漫长的等待,宿舍门终于被打开,沈绝殷勤地献上最后一块糕点:“特意给你留的,从四皇子那儿拿的。”
萧煜看向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沉默。
沈绝也有点心虚:“没办法,四皇子就给了两块,你一块我一块,没啦。”
萧煜:“四皇子这么小气?就只给两块?”
沈绝:“……就是就是,抠门。”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要让他这么编排四皇子,萧煜也不是很明白。
萧煜问:“四皇子把他吃剩的送你了?”
沈绝:“可不是,他好能吃,一盘子糕点他全吃了,就只给我剩了两块。”
睁眼说瞎话,萧煜抬眸看向沈绝,沈绝脸不红心不跳,催他:“快吃啊。”
于是萧煜就拿起这最后一块珍贵的糕点,接受了沈绝特意为他留的糕点。
刚咬一口,沈绝就开始迫不及待诉苦,把自己憋了一整天的话齐齐说出口,先是说他自己在黄鼠狼鼠狼那里多么多么机敏,化险为夷,又是说小欢多么多么好,给他送吃的。
萧煜及时插话:“是四皇子派小欢给你送的吃的,怎么光夸小欢?”
沈绝:“四皇子就动动嘴皮子,可是吃的是小欢做的呀,还是小欢给送的,我不骂他就算好了。”
果然,四皇子在沈绝这里依旧是最底层。
萧煜不想再谈,偏偏沈绝拉着他追着杀:“你都不知道四皇子有多自恋,他竟然问我他长得怎么样,他长这么丑就没有点自知之明吗?我能说什么,我当然只能说他长得很帅呀,昧良心的话说了要折寿的,他这人真讨厌。”
萧煜:“……”
自出生起,萧煜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说他丑,沈绝是第一个,不仅是第一个,还三番五次提醒他他有多丑。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听过实话,或许手下的人说他长得好看,都只不过是奉承罢了。
只有沈绝,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四皇子”,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说实话。
萧煜心里五味杂陈,久久没能开口。
许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沈绝顿了顿,安慰道:“你别多想,你虽然长得像四皇子,但你可帅太多了,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转瞬之间,把萧煜从天上夸到地下,又把他从地下夸回天上。
萧煜忍不住问:“若是我长得和四皇子一样丑,你会不会就不肯和我做兄弟了?”
“怎么可能!”沈绝立刻拍桌表示自己不是如此肤浅的人:“无论你长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而且你长得很好看,根本不用忧虑这个问题。”
即使沈绝再三说明,萧煜现在的脸长得很好看,于萧煜而言都没用了,因为很不巧,他就是长了一张沈绝很嫌弃的丑脸。
他决定永远不会告诉沈绝自己是四皇子,更不会再用真面容面对沈绝,只有如此,他们的兄弟情才能长久。
……
四皇子说到做到,自这天起,沈绝再也没有听过别人说他的谣言,日子又慢慢平和起来。
与此同时,四皇子似乎也忙了起来,每日早早就出门,不知是在捣鼓什么。
谣言销声匿迹,但新的烦恼似乎又出现了。
就比如说,每次沈绝在府里遇到臣子,他们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见到沈绝就退避三舍,仿佛沈绝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别人就算了,连黄侍郎对沈绝都从原先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变成吹鼻子瞪眼,见他何不理,已经忘记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
虽然不想天天被人叫做狐狸精,但被人视作洪水猛兽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于是沈绝在半路逮了黄侍郎。
黄侍郎正要离府,半路见一个黑影横出来挡住他的道,吓得差点要大叫,却在这时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欠揍的桃花眼。
黄侍郎:“……”
他没想到沈绝竟然还敢半路堵他,顿时警惕地往后退开:“你想做什么?想杀我灭口?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狐狸精的事实,祸国殃民,红颜祸水……”
老顽固就是话多,骂人的话一套一套的,沈绝干脆往廊柱上靠,懒懒地掏了掏耳朵:“继续。”
黄侍郎骂着骂着,突然觉得被嘲讽了,气得胡子又飘了起来:“你你你……”
沈绝终于直起身子,挑衅意味十足:“之前不是说要收了我?我以为你要化身黄鼠狼讨封呢,怎么不来找我了?”
黄侍郎:“什么黄鼠狼,你……”
忽然意识到沈绝的意思,黄侍郎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又要晕过去。
沈绝:“喂你别碰瓷啊,你给我醒醒……”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经气,沈绝连忙给他掐人中,把人掐醒后,乖乖巧巧站着:“黄侍郎,我不该这么嘲讽你,我错了。”
黄侍郎拍着胸口顺着气,明显还是很看不惯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冷哼一声。
沈绝有话要问,也就不气他了,开门见山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同僚们看见我就跑吗?”
黄侍郎想也不想,先是一波嘲讽:“切,谁遇到瘟神不跑。”
沈绝:给你脸了?
要不还是把他套麻袋揍一顿吧,解气。
好在,黄侍郎骂完这一句,还真给他解释了:“殿下下了死令,谁敢接触你或是说些不该说的话,就把谁给扒皮泄愤,谁不是见了你就跑?”
凶残至极的说法,沈绝也吓得抖了一下,黄侍郎瞥他一眼:“得意吧,殿下如此喜欢你,连名声都不要了。”
纯属污蔑,沈绝不满道:“他以前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黄侍郎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还真有理,于是没反驳。
也幸好沈绝也知道四皇子不喜欢自己,他很放心,就算是听到谣言也可以无动于衷,甚至可以和黄侍郎一起说四皇子的坏话说他个三天三夜。
不过现在和黄鼠狼还不太熟,所以沈绝决定之后再和他彻夜长谈。
沈绝还有其他想问的,他指指自己探头:“我戴了面具,为什么你们都能一眼认出我?”
黄侍郎翻了个白眼:“谁认不出你。”
他还记得自己听到的传言,即使站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他,当时他还不信,直到真的见到沈绝,他才知道传言果真不假。
按照六皇子的说法,就是人群中身材最好,眼睛最漂亮,嘴唇最好亲的那一个。
对六皇子这种人,黄侍郎只有几个形容词:“有伤风化,俗不可耐,文盲一个。”
当然,通俗的话也有通俗的道理,黄侍郎发现,抛开六皇子的滤镜,这形容确实很贴切。
即使戴着面具,也能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这个四皇子和六皇子为之大打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