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这会不会是萧煜在硬撑,或许他的皇兄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才会来找他发泄。
目光盯着萧煜的背影离开,萧寻拍拍衣摆,站起身,对着桌边萧煜待过的地方瞪了好几眼。
不多时,几个暗卫从外面冲进来,先跪了一地,异口同声说什么属下无能,就这么让四皇子闯进来了云云。
萧寻摆摆手:“不怪你们,都是皇兄太过阴险。”
说完又看向人群中的雪雪,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自己去领赏。”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雪雪凭空得到不少赏赐,然而只有雪雪自己知道,他什么也没做!
从七皇子府回来的萧煜换了身衣裳,就直奔沈绝的卧房。
“四皇子”终究是赝品,没学得他半点真传,遇事不果决,还怕得罪人,萧煜又点拨了一番,还给他下了个死令,无论何时,不管会得罪什么人,都要第一时间保护拾柒。
不然这么笨的拾柒什么时候被人吃了也不知道。
自觉一切准备妥当,萧煜打开了沈绝的房门。
影一还没走,正在跃跃欲试想抢沈绝手里的吃的,听见推门声,他立刻坐起身,尬笑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屋内只剩下沈绝和萧煜,沈绝守护很久,总算把剩下的吃的交给萧煜,满眼都是邀功:“吃吧,特意给你留的。”
萧煜却没接,反而是先掀开了沈绝的被子,又一次拨开他的衣领。
沈绝手里拿着东西不好挡,还真被他扒开了衣领。
新换的亵衣或许是不怎么合身,加之沈绝太瘦,很容易就被萧煜往下扯开,露出了半截肩头,再往下的胸口,还有一点粉色。
干干净净,确实是没伤到。
平白无故被人扒了衣裳,沈绝愣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衣服穿好,同时飞快往床里钻,说出的话满是震惊:“你干什么?说你流氓你还真流氓啊,变态吧。”
沈绝怒视萧煜,虽说他们男生时常有直接光膀子的,但沈绝比较内敛,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太喜欢坦诚相见。
傍晚那会儿还可以说是情况紧急,而且萧煜也没有这么过分,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他衣服都扒拉到胸口,这很难不让沈绝生气。
他气得胸膛都开始起伏,萧煜却毫无波澜,好像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伤到。”
“不是已经看过了?”沈绝根本不信,“你就是故意的,而且哪有问都不问就直接上手的?你懂不懂礼貌!”
看萧煜的样子应该是不懂的,沈绝气愤:“走开走开。”
为表达自己的愤怒,沈绝连吃的也不和他分享了,一股脑全塞进自己嘴里。
吃得多了,他脸颊都鼓了起来,艰难地嚼了很久才咽下,接着撞开萧煜起床去喝水。
咕嘟咕嘟喝完一大杯,沈绝恼怒地想要赶走这个不速之客:“还不快走,我要睡觉了。”
萧煜并不怎么情愿走,他看着沈绝胡乱踩着靴的脚,又看向沈绝瘦削的肩头,冷不丁道:“你搬过来和我睡。”
拾柒太笨了,萧煜总觉得他照顾不好自己。
鸡同鸭讲,沈绝反问:“之前明明是你自己要搬走的,你忘了?”
萧煜脸色瞬间僵住。
这确实是萧煜的疏忽,没有预料到他有朝一日会和沈绝成为兄弟,因此才行差踏错。
萧煜思索道:“我搬回来。”
刚说完,他就被沈绝整个人推出门,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虽然吃了闭门羹,萧煜却并没有就此收手,因为隔天一早,就有几个小厮搬着他的行李过来了。
卧房内原先还有一张床,就是之前萧煜睡的那一张,折腾来折腾去,两人又睡同一间了。
沈绝大学也是住宿舍,多个室友也没什么,但昨天刚和萧煜闹了点小小的矛盾,现在的沈绝就是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他绕到萧煜身旁,警告他:“我每天夜里要很晚才睡,要是吵到你,我可不负责。”
他知道的,每天不到亥时萧煜就会早早上床睡觉,他睡醒的时候,沈绝刚好睡下。
全府最省灯油钱的就是萧煜,反之,全府最废灯油的是沈绝。
前几日府里的采办还在纳闷他为房间里的灯油怎么用这么快,只有沈绝知道,他的灯油每天夜里都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熬夜是不可能停止的,哪有大学生不熬夜的。
萧煜对此毫无意见,并且豪放地发话:“你尽管吵。”
当天晚上,萧煜就见识到了。
亥时,萧煜盖上被子睡觉,沈绝把油灯挑亮了些。
子时,萧煜睁开眼,见对面的沈绝手里捧着话本。
丑时,萧煜再次睁开眼,沈绝这回换了本话本。
寅时,萧煜听见隔壁有了窸窣的动静,他以为沈绝终于要睡了,沈绝又换了本话本。
萧煜:“……”
直到卯时,晨起的晓钟响起,萧煜应声睁开眼睛,这钟声似乎是某种信号,沈绝打了个哈欠,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话本,闭眼睡觉。
萧煜起床了,沈绝正窝在床里睡得很乖。
萧煜吃完早膳了,沈绝翻了个身继续睡。
接下来的时间,每隔半个时辰萧煜就来看他一次,沈绝都毫无察觉,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萧煜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呼吸平缓,确实是在睡觉。
直到巳时过,马上要到用午膳的时辰,沈绝终于悠悠转醒。
萧煜抬头问沈绝房梁上的暗卫:“他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睡的?”
房梁上的暗卫顶着黑眼圈呛萧煜:“你谁啊,问这么多干什么?”
萧煜:“……”
不多时,四皇子把房梁上的暗卫请了过去,细致地询问了沈绝每日的作息。
是的,大部分时候,沈绝都是这个点睡觉的。
萧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以前不和沈绝一间房,只知道他睡眠时间很长,每日都要睡到午膳,却不知他夜里根本没睡。
于是一大早的,沈绝又收到了府里侍医送来的中药。
药童是这么和他说的:“殿下说你日日夜不能寐,得调理一下。”
那是夜不能寐吗?那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寐!
可是这是大领导亲自给的关怀,沈绝只能捏着鼻子把中药喝了下去。
之前侍医给他开的方子没喝多久,现在又加了个方子,沈绝叫苦连篇。
这还没完,当天下午,沈绝屋里的话本就被搜刮一空,四皇子是这么说的,他受了重伤,养病期间不宜娱乐,更切忌熬夜伤身。
被收了话本的沈绝仿佛被磨了爪子的猫,眼里的光都没了。
最喜欢的娱乐被制裁,沈绝怒火无处可发,抓来罪魁祸首拾九。
昨夜拾九刚搬过来,第二天沈绝就喜提中药和没收话本,真相只有一个,就是拾九告密。
沈绝掐着萧煜,眼里仿佛要喷火:“是不是你?你故意的,你就是要折腾我。”
萧煜很快甩锅:“我怎么会出卖你,你不如问问他们呢?”
说完目光示意般看向房梁上的暗卫。
沈绝才将目光投过去,几个暗卫立刻避开他的视线,显然,确实是他们告了秘。
沈绝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萧煜,立刻心虚地看向他,见萧煜正面露谴责,他立刻转移话题,又又又骂起了四皇子。
他鬼鬼祟祟拉着萧煜,很笃定地道:“四皇子可抠门了,他看我每天夜里用的灯油太多,就故意把我的话本没收,实在心机。”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皇子还能这么抠门,他自己就半点都不省,你看他平日里吃的用的,都够我这辈子的灯油钱了。”
萧煜:“……”
难为他也能从这种小事情里编排自己,萧煜无话可说,左右确实是他自己故意没收他的话本,骂两句也罢,无伤大雅。
话本被收,沈绝“养伤”的日子就更是是悠闲了,每天在院子里练练武吹吹风,一天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