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赶路的时候这样背着也就算了,现在都到荥阳了,还天天这样背着,实在是格格不入。
总不能跟着四皇子出门也天天背着个包袱吧?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萧煜拉着沈绝来到四皇子的房间。
却刚刚好撞见不那么好的场面。
方才在宴席上的美人都被送到了四皇子的卧房,继续排排站,眼巴巴地望着四皇子。
四皇子本就醉了,见到这此个人更是没好脸色,当即摆摆手让他们走。
美人们被送来这里自然都是带着任务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
即使四皇子表现出拒绝他们也不死心,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上前:“殿下……”
四皇子闭了闭眼,抬头看了眼房梁上的暗卫们,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打发了他们。”
暗卫们互相推搡,还是影一先跳下去,把这一群人给带走了。
倒也不是没有不配合的,只是他们一表现出想要留下的意思,影一就掏出自己的真理,一把短刀。
别看这只是一把短刀,它的刀锋可是锋利极了,影一轻轻一削,砍菜似的削断了一根木头。
这样凶神恶煞地吓唬一番,谁还敢不跟着他走。
一行人离开卧房时,正和提着包袱的沈绝和萧煜对上视线,影一目光停在萧煜身上,冷冷地:“呵。”
沈绝立刻不满:“什么意思啊,凶我们拾九做什么?”
他是为拾九打抱不平,可无奈影一根本不吃压力,毕竟影一是老大,沈绝只敢小小嘟囔两句。
嘟嘟囔囔说完,沈绝扯扯萧煜的袖子,安慰道:“没事的,他就是这样,别理他。”
萧煜自然不放在心上,不过是影一看见这些个人,想到都是“四皇子”惹出来的麻烦,对他产生了些许不满罢了。
此时四皇子的卧房很是安静,四皇子去后院沐浴了,卧室内的暗卫也跟着四皇子离开得七七八八。
沈绝被萧煜带着进了屋内,他略显迟疑:“我们的包袱放哪里?”
萧煜在屋内看了一圈,走到衣柜旁,把两人包袱里的银子宝贝什么的通通拿了出来,很不见外地放进这个空柜子里。
沈绝不放心,又腾出一个包袱来裹了又裹,把这些银子盖得严严实实,藏在柜子的最角落。
藏完还有点犹豫:“你说我们把东西藏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妥当。”
藏都藏了,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吗?
萧煜:“怎么不妥当,怕四皇子偷你的?”
见沈绝面露犹豫,萧煜:“……”
萧煜难以置信:“你还真怕他偷你的?”
他以为沈绝是怕放这里被四皇子发现,会引起主子恼怒,谁知他是怕四皇子偷。
说白了,四皇子想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对他这仨瓜俩枣动心。
萧煜闭了闭眼:“府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怎么养得这么抠的?”
沈绝回头望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敢怒不敢言,萧煜和他对视片刻,终究是不忍再说他,摆摆手道:“藏好了吧,该睡觉了。”
四皇子的屋子里比他们的房间安全得多,且不说房梁上时时刻刻守着的暗卫,也没人敢来四皇子房间偷东西,算来算去,确实很安全。
从四皇子屋内出来,沈绝还对房梁上的影三比了个“拜托”的手势:“不要说出去嗷。”
影三点头。
来到荥阳也就歇了一晚上,隔天一早,他们这些暗卫就得跟着四皇子去上班。
这第一步就是去城外实地勘察,从荥阳城出去骑马都得骑上半天,来到城外已经接近正午。
历朝历代的河道治理都耗费极大,人力在大自然面前总是渺小的,汹涌的河水吞噬村庄,河水淤堵,哪一样都可以让靠天吃饭的农民崩溃。
朝廷在这一带专门设了专职的官员,只是这次涉及开凿新河道,工程巨大,且又要拨款,对这件事情自然是要慎之又慎,所以才会派京官员过来。
有底下的人画了工程图,四皇子和一众工部的官员光是对着这张图修修改改就讨论了一下午,几乎没歇息。
到了傍晚,有附近的农户走了挺远的路过来,给他们送了些自家做的蒸饼,这年头,农户自己能吃饱都成问题,更别说给他们送吃的。
四皇子叫人给了些银子,送走农户后,他也不嫌弃,率先拿了个蒸饼吃。
几个官员也都相继表态。
这蒸饼做得粗糙,和长安的完全不能比,但或许是饿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沈绝也分到半个饼,他对吃的不挑,用极快的速度炫完一个,还意犹未尽地看向萧煜手里的饼。
萧煜吃得慢,这会儿子还剩下半个,见沈绝将视线落过来,知道他还想吃,遂开口:“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沈绝立刻有点心动,但又有点犹豫地道:“别了吧。”
连四皇子都只分了一个,他一个暗卫吃这么多不好。
沈绝苦着脸,嘴硬道:“我其实不饿。”
话落,他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是七皇子。
他抬着下巴,手里的饼子递到了沈绝面前,似乎很嫌弃:“我皇兄是天天饿着你么?怎么连这都馋?”
沈绝抬眸,想也不想便是反呛:“你莫不是自己不想吃就拿过来给我吧,我才不要。”
七皇子被戳中想法,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点心虚:“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吃不吃。”
沈绝:“那你吃。”
七皇子:“……”
即便是赶路到荥阳的这一段路程,七皇子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粗食,他母妃怕他在路上吃得不好,专门给他带了好几个厨子。
这样粗糙的饼,七皇子自然是不稀罕吃的,只是刚才皇兄看着,他不得不拿了一块罢了。
见沈绝爱吃,分给他吃的话,也就算他自己吃了,不算浪费。
如今被戳破心事,七皇子恼得不行,当即就要扭头离开:“不吃就不吃,我还不愿意分你。”
正要转身,突然听见另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暗卫开口:“若是实在受不了这苦,不如现在就回长安。”
七皇子脸上一僵,这种话若是皇兄说说他也就罢了,这暗卫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双目一凝,扭头时已怒气冲冲:“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说我?”
拾九一向是不会主动招惹谁的,他说出这样的话后,沈绝也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挡在拾九身前。
再怎么说七皇子都是主子,惹了他是没好处的,即使沈绝也觉得拾九说得对。
只是拾九平日寡言少语,怎么会突然想要招惹七皇子的?
沈绝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声好气地替他说话:“我们拾九年纪小,童言无忌,殿下别和他计较。”
七皇子瞥了眼比沈绝高了半个头人高马大的拾九,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年纪小?”
沈绝连连点头:“对啊,拾九比我还小两岁呢,才十八呢!”
沈绝把重音放在了“十八”上面,六皇子横起眉毛:“还十八,我还比他小两岁呢,让他出来,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
沈绝一看就要完,正要再说几句,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扣住,萧煜上前一步,把沈绝拦在自己身后,语气平和:“明日就回长安吧。”
七皇子没想到一个小暗卫还能这么挑衅他,当即扭头就喊:“皇兄,你这暗卫简直反了天了,竟敢说我的不是。”
他当然不敢私自罚皇兄的暗卫,只能找皇兄出气。
但他不知道皇兄也根本不站在他这边,站在官员最中间的四皇子回过头,没好气道:“再烦我,明日就把你送回长安。”
七皇子:“……”
他气极,正要把手里的饼狠狠往地上摔,就见那暗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根棍子,仿佛只要他把饼往地下扔,下一刻那棍子就会甩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