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不禁反思自己,但无论如何反思,他都觉得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很短暂地亲了他而已,这样也很委屈吗?
可是这分明不怪他,明明是沈绝自己说了不讨厌他,既然如此,那只是亲两下而已,他已经很克制了。
但沈绝看起来还是很可怜。
既然这样,那以后就不亲他了吧。
然而萧煜一想到以后永远亲不到沈绝,他又觉得很难过。
思来想去,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以后就少亲他一会儿吧。
今日亲了半个多时辰,下次就只亲半个时辰好了。
沈绝丝毫不知下次亲吻也已经被预定了时间,他走得慢吞吞的,到底还是走到了浴堂。
浴堂内已经烧好了水,沈绝抬起手想搬浴桶,却因为手滑,第一回没能搬起来。
沈绝木着脸瞪着眼前的浴桶,原本就生气,现在更生气了。
好在这时候,拾九很有眼色地上前帮他搬,还好心地帮他添满了水。
沈绝原想自力更生,后来想想自己就是被对方亲成这样的,就理所当然地看着拾九干活。
沈绝靠在一旁,等拾九一切都准备好了才上前,并且横了眼明显还想继续偷看的拾九:“你还要继续看?”
拾九不语,一动也不动。
沈绝都快服了他了,抱着手臂瞪他:“不准你看,滚滚滚。”
在沈绝的催促下,萧煜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索性都到浴堂了,他也不想干等着,顺便把自己又洗了一遍。
穿上衣裳出来,沈绝还没好,只隔着一道门,萧煜能听见里面的水声,这让他十分地想踏进去看看。
都是男人还遮遮掩掩做什么,换做是他,他就很愿意让拾柒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抱着这样阴暗的想法,萧煜不耐心地在外面等待,若不是拾柒今日被他亲哭了,他肯定要进去看看的,只是怕再次把拾柒惹恼,他只能忍。
终于,浴堂内的水声停了,萧煜立刻按捺不住要进去,刚露出半个身子,里面的人就立刻呵斥道:“出去,我没穿衣裳。”
萧煜只能往后又退了半步,其实他只要往里面看,就能在拾柒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到对方,但这样的做法实在无耻,他更喜欢拾柒主动让他看。
里面的沈绝迅速套好衣裳,期间时不时往外瞥一眼,以拾九的性格,沈绝猜测对方很可能会不顾他的意愿闯进来继续做一些无理的事,但出乎意料,对方难得很听话,还真没有进来。
拾九的信誉在他这里勉强往上提了些许,虽然不多,但也让沈绝愿意给他一点好脸色。
于是萧煜就看见从浴堂里出来的沈绝不再对他横眉竖眼,而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这让萧煜很是不满。
连瞪都不愿意瞪他了,莫非是嫌弃他了?
萧煜心里满是愤愤,只不过没多久,他就因为别的事情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
沈绝走在他前面,脸颊白里透红,风正从他的方向吹向自己,萧煜闻见了很清新的香气,皂荚能洗得这么香吗?
萧煜走快了些,几乎是亦步亦趋跟在沈绝身后,那股香气就更浓了。
萧煜往日不爱熏香,总觉得熏人,但现在他发现,不是香熏人,是取决于这香味从何而来。
沈绝都不用熏香还能这么香,真该让那些研究香料的人来闻一下,看看什么最好闻。
算了,还是别闻了,只有他可以闻。
沈绝当然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对危险的感知让沈绝加快了脚步,最近几乎是用跑的。
有流氓!
眼见着他开始跑,萧煜也就加快了脚步,一路赶回房间,沈绝“嘭”地关上门,若不是萧煜躲得快,差点就要撞到。
紧接着,沈绝挪到窗边,警惕地往外看:“你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吧,你保证,不然我不会让你进门的。”
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萧煜违心道:“不做。”
沈绝还不信地追问:“不会亲我。”
萧煜犹豫片刻:“不亲。”
沈绝又继续:“也不准抱。”
萧煜沉默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沈绝愤怒地离开窗边:“你今晚就别进来了。”
被扫地出门的萧煜站在门口,思索着是该撬门进去还是破窗而入,这门窗显然都拦不住他。
拾柒真笨,还真以为这门能保护他。
就在萧煜打算温和点直接破窗时,影一从房顶上路过,“呦呵”一声:“又被赶出来了?”
萧煜抬头,和房顶上的影一对视。
影一随口安慰:“放宽心,这样的事以后会常有,小夫妻都是这样的,不被扫地出门人生都不圆满。”
不得不说,影一的话极大程度地取悦他,原来夫妻就是如此,拾柒已经自愿当他的妻,那被管着门外算什么,当然算情趣。
既然如此,睡门口似乎也很容易接受了。
萧煜叫影一给他拿了床被褥,直截了当在沈绝的门口打了个地铺。
影一:“……”
殿下很少生病,即使这夏天天气热,夜里温度还是会降不少,在外面睡上一晚生病的几率也很大,殿下若是病了,他们这些暗卫也不能省心。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影一连忙跳了下去,二话不说就敲门求情:“拾柒,你快放他进去吧,在外头睡一夜会生病的。”
拾柒不理。
影一还想再敲,立刻被殿下拦在半路,殿下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对他的行为表示谴责:“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你别插手,走吧。”
若不是因为你是殿下,你以为谁稀得理你?病了就病了,病一回脑子就清醒了。
影一才不管,刚想哐哐敲门,殿下截住他的手:“他睡着了,别吵他。”
房间隔音不好,两人说的话沈绝听得一清二楚,眼看着影一不罢休,沈绝不得不打开了门,“哗”一下把萧煜拉进门。
门再次“嘭”地关上,这回轮到影一吃了个闭门羹,他任劳任怨地把殿下的床铺搬走,感觉四皇子府的未来又黑暗了不少。
或许是被关外面反省了一会儿,再次被放进门的萧煜完全配合沈绝,沈绝说什么他听什么,就连沈绝不愿意睡一张床,他也接受良好。
直到半夜沈绝睡得正香,身边的床微微一重,有个人又爬床了。
沈绝正困着,没跟他计较,被对方抱住往怀里塞,没怎么推拒就答应了。
睡醒就又要轮值,或许是昨天被亲的后遗症,沈绝嘴唇痛,喉咙也干,没轮多久的值就打了小报告出去放风。
他放风的时间很精准,每一个时辰出去放一次风,放风的时间不固定,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时辰。
算下来每天轮六个时辰,他可以休息三个时辰。
休息的时间过得很快,沈绝懒洋洋地站起身子,忽然就听到一阵抽噎声,他不好奇,也不想吃瓜,慢慢挪开脚步要走。
只是刚走没几步,他听见那哭声的主人嘟囔了几句,声音熟悉,又是七皇子。
服了,昨天哭今天还哭,哪来这么多眼泪的。
心里这么骂着,沈绝却是很诚实地往对方走了过去,只是临到近前,他没有选择和对方正面对上,而是跳上一棵树偷看对方。
七皇子正蹲在树下,拿着毛笔在纸上写来写去,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还把他手下的纸滴得乱七八糟的。
从沈绝的角度看,刚好能看见七皇子的字。
沈绝原本还作壁上观,直到看见对方的字,他发现七皇子是半点没听他皇兄的话。
让他上表,他倒好,给他舅舅求情去了。
他字字斟酌,整张表都在说他舅舅对他有多好,求陛下饶恕舅舅。
这样作死的行为沈绝看了都连连摇头,他琢磨着应该请个外援,不管是请四皇子还是谁来,总之七皇子别想把这表呈到陛下桌上去。
只是沈绝刚要起身,就看见七皇子哭着把那纸给揉成一团丢了,再顺着一看,他身边已经堆了一堆废纸。
七皇子抹了抹眼泪,又重新写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