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15)

2026-09-16

  老板正在柜台后整理一批画轴,见檀穗进来时微微变了脸色,旋即招手示意他到柜台前说话,“小檀啊,那个……”

  老板支吾着,檀穗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模样必定是被李鹦鹉威胁了,不敢再租给他,便立刻说:“您不用说,我明白。”

  李鹦鹉没官职,但官威大大,老板在丰年县做生意,自然不敢得罪。檀穗没打算为难老板,只心里恨不得把李鹦鹉的毛拔了!

  他缓了缓,郑重道歉,“对不起,是我给您添晦气了。”

  “这事不怪你,都是误会!但人家李公子尊贵,他不听,咱们纵然有千百条澄清也是白费口舌,只能自认倒霉。”老板叹气,接着从抽屉里数了大半的租金交给檀穗,“小檀,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再说吧!这钱我不收,就当赔您的门钱。”

  “那门又没坏,要你赔什么?拿着!”老板强行将钱塞到檀穗手里,偏头示意门口那位白衣郎君的背影,“那位是?”

  “是我阿兄!”檀穗偏头,用崔兰斋能听到的音量亲昵地说,但崔兰斋听力一般般,好像没听见。

  嚯!装什么装!

  老板没瞧见正脸,笑着说:“你家是哪块风水宝地,兄弟俩都如此出众,虽没瞧见令兄真容,可只消一瞧背影,也晓得是位卓绝的郎君。”

  檀穗跟着多瞧了两眼,崔兰斋站在雨幕外,神姿高彻若瑶林玉树,矜雅沉静如杳杳流云,的确配得上“卓绝”二字。

  他和老板道别,上去拍拍崔兰斋的肩膀,“走,我请你吃东西!”

  郁闷的时候也得挑个舒服的地方,檀穗带着崔兰斋去了侧对面的凉水铺子。

  五黄六月的天,凉水铺子四面窗前都挡着半挂竹帘,系着防虫熏香,店里零星两桌人,一桌人正聊得火热。

  “一碗薄荷冰雪!”檀穗往角落小桌旁一坐,拍拍胸脯显示豪横,“阿兄,你要什么自己点。”

  崔兰斋在对面落座,点了一碗一样的,见檀穗的手指头在桌面画圈,嘴上咕咕嘟囔着什么“李鹦鹉有病”“李鹦鹉有大病”之类的,疑似在施法念咒报复李溪桥。

  “……”崔兰斋不好评价。

  与此同时,另一桌的谈话声也传到他耳里。

  “听说了吗?前户部侍郎封垣被赐死了!”

  “此等以权谋私贪污赈银贻害民生的国家蠹虫,死得好!只是封贼是太后的表弟,想来今上这个决定下得很不容易啊。”

  “今上年少,践祚又才一年,若不是摄政王铁腕,今上就算有那颗公私分明的心,此事恐怕也难成。”

  “摄政王”三字一出,檀穗诅咒暂停,忙竖起耳朵细听。

  崔兰斋将这反应看在眼里,摩挲水杯的指尖轻轻一点。

  “那摄政王不是把太后得罪了?”

  “摄政王与先帝兄弟情深,与今上叔侄相合——先帝顾命、辅臣之首,权势滔滔,他怕得罪谁?”

  “不错,而且听闻两方早就不睦,多得罪一次少得罪一次好像也没所谓啊。”

  “……”

  老板将薄荷冰雪端上来,檀穗点头道谢,听隔壁桌讨论完朝堂新闻,转而开始八卦“大雍顶流”的私事。

  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到了二十三岁还不娶妻纳妾,背后的原因令人费解。

  到底是摄政王面如罗刹无人敢嫁?眼光挑剔无人入眼?有白月光念念不忘?身患隐疾男风不振?不近女色实为断袖?豢养嬖人无心婚娶……檀穗一面听隔壁桌激情辩论,一面舀了块小“方砖”放入嘴里,用薄荷汁调冰糖冻出来的,一口下去冰凉清爽,他心里那点郁闷都化开了。

  哼,不就是被穿小鞋吗,和别的倒霉事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那桌人说得头头是道,檀穗听得兴起,忍不住说:“哥哥们,你们真是见多识广,京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

  几人见檀穗白皙俊俏,嘴巴又甜,很讨人喜欢的模样,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其中一个拿起手旁的纸,说:“承丰杂报上写的,月初的事情,传到咱们这里都不新鲜了。”

  檀穗起身凑上去借来一翻,好奇道:“这是不是相当于民间版的邸报?”

  “差不多吧,邸报是官府印发到各府衙的,这是民间自行印发的,版本很杂,这承丰杂报速度快、印得好、消息多,因此卖得最好、最广。”

  “原来如此。”檀穗将小报整理好放回去,打听了几家卖报的书铺,道谢后回去继续回去享用薄荷冰雪。

  崔兰斋说:“你对摄政王感兴趣?”

  “大人物的八卦,听着多带劲呀。诶,阿兄,你见过摄政王吗?他到底是丑如夜叉还是美如天神?”

  崔兰斋看着檀穗,对方嘴里含着勺子,糖水凝作的眼睛直接又随意地盯着他看,不见半分试探意味。他拿巾帕擦拭唇角,说:“莫说我只是一介商贾,哪怕是三品大员,要见摄政王也不容易。”

  “对哦,”檀穗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架子肯定老大老大了!”

  崔兰斋笑而不语。

  檀穗扭头说:“老板,再来一碗!”

  崔兰斋说:“不怕腹泻?”

  檀穗不可置信地说:“这才多少量,我可是铁胃!”

  崔兰斋不再说什么,继续用自己那碗,入口的甜水和檀穗身上的气味都是薄荷香,但檀穗身上没有甜味,清凌凌的,很干净。

  两人用完凉水,檀穗大款地主动结账走人,拉着病号先去最近的书铺买了一份杂报。

  崔兰斋看似好心地问:“我瞧那架子上摆着话本子,不买点?”

  檀穗想到自己的睡前读物被他无情翻看的事,顿时轻哼一声,抱着杂报雄赳赳地走了。刚走出几步,又想到崔兰斋没伞,于是又气昂昂地回去,把伞往上一撑,仰着头倨傲地催促崔兰斋。

  崔兰斋顺从地走到伞下,打道回府。

  两人回到小院,檀穗先去浴房洗漱,靸着鞋回寝室看报。

  上头除了刚才听到的,还写了别的八卦,譬如某两个官老爷在下值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拉着对方讹钱不休;某两家商铺老板又隔着街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抖落出不少糗事;谁家大房拿着菜刀捉奸未果,回去路上顺道向某屠户借了一扇猪肉剁泥泄恨;春风钱庄少庄主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不料红颜竟然是男子假扮……

  用词诙谐通俗,檀穗一个都不认识也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他看到其中一则,猛地坐了起来。

  只见那上头说陆太后亲自赏了绥远侯府的檀二小姐一柄华钗,疑似要促成她和自己的亲侄儿——文清侯府二公子陆俭的婚事。

  陆俭此人颇有城府,不是善茬。他和沈幽的初遇的确是一场偶然的缘分,只是在相识的过程中,他意识到沈幽这把利器可以为自己所用,此后的种种都掺杂着算计利用,纵然假意真心并存,也抵不过他对权力的渴望。

  原著里头,陆俭后面的确娶了檀二小姐,以此拉拢绥远侯府与太后同气连枝,这也是一段虐恋情节。

  “眼睛要戳破小报了。”

  檀穗回神,拿开眼前的小报对上崔兰斋的目光,他想了想,盘腿坐好举手发问:“我有一个问题。”

  崔兰斋穿着干净的寝衣在对面的床畔落座,觉得檀穗的手势很别致,“说。”

  檀穗说:“阿兄觉得‘命运’可以改变吗?”

  崔兰斋说:“可以试试,成功了叫人定胜天,失败了叫天意难改。”

  “如此玄妙。”檀穗腿一翘,仰倒,对着墙顶苦恼纠结。

  他的确打算在年底前脱离五花八门,这样原著结局就和他无关了,可一看到“陆俭”这个名字,仍然不由的想到了沈幽和五花八门的其他人。

  他和这些人没情分,可原主的义父兄对原主都很不错,他既然穿成了“檀穗”,而且他们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地方,是不是说明他和“檀穗”之间可能有一段缘分?那他要不要替原主去改变这些人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