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32)

2026-09-16

  “不哄你。”崔兰斋指了指胳膊旁的小箱子,示意檀穗打开瞧瞧。

  檀穗眼神警惕,却没禁住诱惑,小步凑到崔兰斋身旁打量起来。是只黄花梨花卉纹官箱,有三层抽屉,样式和雕工都十分精巧漂亮。

  他伸手打开最上面的第一层,里面置一方香墨,另有一套七色彩墨,墨是各色流云模样。

  檀穗惊叫,“这是云宣堂的彩云墨吗!”

  “不错。”崔兰斋打量檀穗的神情,“小穗可看得上?”

  “看得上看得上!”檀穗激动得跳起来。

  云宣堂是制墨行家中的行家,他们家的彩墨是一等一的!他先前在画馆里瞻仰过老板珍藏的一小锭旧墨,丝滑柔顺,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得了!

  那会儿他就眼馋得不行,无奈老板说云宣堂的彩墨用料极好,价格奇高,自来有“一两黄金一两墨”的说法,一单锭彩墨便要二两黄金,非得是富贵显贵人家才承担得起。

  而眼前这彩云墨在彩墨中更是数一数二的珍货,不仅价格昂贵,数量更少,据说每年只出十套,多的没有,妥妥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别的都不用再看,只需摸一摸第一层,檀穗的心都酥了!

  小没出息的,崔兰斋轻笑,说:“再看看别的。”

  檀穗飘飘然地遵照指令,打开第二层,里头摆着一只琴式歙砚,两枚赤玉笔山,一只玉兔镇纸,一方白玉茉莉花笔洗,个个儿样式好,用料佳。

  “噢噢噢噢……”檀穗几乎要晕倒。

  崔兰斋打开第三层,里面都是整理好的各式纸笺,或莹白如玉,或洒金,或素彩,或各式底纹。

  檀穗一屁股跌坐在崔兰斋的椅子扶手上。

  崔兰斋将箱子微微转面,那侧面竟然也是可以拉开的,里面悬挂着一套长短、粗细不一的兰花图竹管兔毫笔。

  “啊……”檀穗晕倒了,眼前不发白不发黑,只发黄,黄金的那种金黄,紧接着又绚烂起来,宛如彩虹在他眼前流淌!

  崔兰斋打开另外一侧,里面放着一盒印泥并两方小巧的茉莉花白玉印章,“印章还没刻字,倒也不着急。”

  转头一瞧,檀穗趴坐在身旁,几乎要流口水!

  他笑了笑,“出息。”

  “嗯嗯嗯,我没见识,我没出息!”檀穗呐呐,“这和一套宅子有什么区别呀……”

  “自然有。”崔兰斋说,“这叫投其所好。”

  檀穗喜欢丹青,他便搜罗出一套专门为檀穗准备地画箱,既贵,又合檀穗的心意,无论如何挑剔,都是有心的。檀穗是心动的,是渴望的,此时却莫名地不敢收了。

  如果崔兰斋的“投其所好”是哄骗,是钓鱼前的饵,那好危险,因为他真的差点就咬钩了。

  如果崔兰斋是真心的,则更让他愧怍。

  珍贵的赠礼一瞬间成了烫手山芋,连带着赠礼的人都让檀穗心生惶恐。他从扶手上站起来,往后缩了一步,形容收敛,斟酌着说:“可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在承恩寺,小穗担心我,特意一路寻找,阿兄心怀甚慰,但小穗因此受了委屈惊吓,阿兄便又惭愧无地。不说这几日,自小穗出现,阿兄觉得院里鲜活了许多,心情也松快了不少。”崔兰斋站起来,向檀穗面前走近一步,温声说,“这是谢礼,亦是赔罪,小穗哪里受不得呢?”

  崔兰斋是个“两面派”,欺负人的时候让檀穗牙根痒痒,哄人的时候更了不得,檀穗不禁耳朵痒痒,身上也痒痒。他在那温和却强势的注视下垂头躲避,将防守不住的弱势暴露得明明白白,“阿兄对我好,我自然要对阿兄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嗯,雅迪真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崔兰斋轻笑,抬手捂住檀穗的额头,微微俯身,“莫非真的烧成个小傻子了?”

  他生得那样高,俯身时宛如玉山倾颓,要把檀穗头顶的天光都夺去,檀穗微微往后缩,一屁股坐在书桌角上。崔兰斋及时伸手撑住他的背,腰|腹不小心撞开他的膝盖,檀穗惊得想合腿,合不上,只得僵坐在那儿。

  崔兰斋仿佛看不到他的羞窘,仍在哄他,“阿兄亲自给你挑的礼物,你若不收,叫阿兄好伤心的。”

  檀穗抬抬下巴,试图反击,“那你哭一个。”

  崔兰斋微微眯眼,笑了,“阿兄不会哭,小穗教教阿兄。”

  说罢就伸手在檀穗腰上一通挠,檀穗怕痒,躲不开逃不掉,被他弄得直叫唤,连连求饶。

  崔兰斋的手掐在檀穗腰上,暂时没动作了,“哪儿错了?”

  檀穗嗬嗬喘气,忍辱负重地说:“不该逗阿兄……”

  “还有呢。”

  “嗯……不该不收阿兄的礼物。”

  崔兰斋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还有。”

  “还有啊,”檀穗呐呐,“我有这么罪行累累吗?”

  崔兰斋被他逗笑,“好好想想。”

  檀穗转动脑筋,撇撇嘴,不甘不愿地说:“不该不喝药?”

  “嗯,真聪明。”崔兰斋一锤定音,“画箱放在这里,往后别用旧的了。现在去厨房把药喝了,漱了口等半刻钟好用饭。”

  “……”檀穗小声叭叭,“你是我爹吗!”

  “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崔兰斋松开檀穗,领着他往外去,“可你若真是我生的,也不敢在我面前多说一个字。”

  “嘿!”檀穗跟在后头光明正大地蛐蛐人家,“你肯定做不了慈父,孩子都怕你,不敢和你亲近,多影响家庭和乐哟。”

  “听起来小穗在为人父上颇有心得。”崔兰斋突然转身,看着迷迷糊糊一头撞到自己身上的人,笑了笑,“不如我将小穗带回去,让你做我孩子的‘慈父’如何?”

  檀穗惊吓道:“我又生不了!”

  此言一出,廊上安静两瞬,直至隔壁寝室里传来一声咳嗽声,是严素在偷笑!檀穗闹了个猴儿脸,摇头如拨浪鼓,“我不是那意思!”

  崔兰斋看着他,笑而不语。

  “……”檀穗愤愤地瞪他一眼,谴责说,“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

  崔兰斋纳闷,“哪个字有歧义?”

  檀穗只负责定罪,拿不出证据,理不直气很壮地说:“反正就不对!”

  说罢突然回过味儿来,既不是这个意思,那不就是那个意思?他震惊地倒退一步,“你家里有儿子了!”

  “……”崔兰斋言简意赅,“喝药。”

  檀穗觉得自己又被骂了,嘟嘟囔囔地往厨房去,“本来就很让人误会嘛,还不让人说了……”

  案板上放着一只小盅,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汤,檀穗看了一眼,眼皮都在抽搐,正偷摸打量四周想寻个好地方把药倒了,背后便传来崔兰斋的声音。

  “冷的也可以喝,还没有热汤苦,喝吧。”

  “……”檀穗没法子,只得捧起小盅一口气闷了,“呼——呼——”他仰头喘气,把盅搁下,“呼——呼——哕!”

  崔兰斋一面上前一面剥了糖纸,将乳白色的糖块递到檀穗唇边,檀穗愣了愣,张嘴咬了。

  这糖入口冰冰凉,既有奶香,又有雪莲的香气,檀穗喜欢地点点头,含糊问道:“这是什么糖?”

  “雪莲冰心糖,夏天吃着清凉解暑。”崔兰斋说,“只吃一颗,待会儿还要吃饭。”

  檀穗翻旧账,“你不是要饿死我吗?”

  崔兰斋说:“既然喝了药,阿兄哪里舍得饿着你,必得填饱你。”

  “填饱你”这三个字触动了檀穗心中的黄色海洋,他脸上诡异的一红,转身溜了。

  “?”崔兰斋不知他是怎么了。

  檀穗还在病中,晚饭比平日要讲究些,生冷辛辣的都不能上桌,严素特意嘱咐过了。但今天却不是严素在院子外面提食盒,而是两个短衣长裤的年轻男人将食盒提进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