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10)

2026-09-16

  姜漓讶然,下马威浪费了,居然还得再来一套。

  其后的薛教头更是一愣,刚还想着这书生瞧着窝囊酸腐,倒也生得像模像样,姑且算康建,一百两银子不是太亏……谁料并非正主。

  “陈饼在哪?叫他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回荡,惊走几只飞鸟,四下安静异常。

  须臾,西边传来一道声音:

  “我在这。”

  这声音不高不低,音色清冽,如山间清泉,涓涓流过众人耳朵。

  接着,仿佛听见有人脚步声,敲在众人心上,姜漓勒马转首,看向一道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小南风轻吹,子规啼声清脆,一个年轻男子手执书卷徐徐走出,所有人的眼睛都集在他身上。

  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仿佛天地都跟着变了个颜色。春日亮了檐下青苔,他穿着素裳白衣,熏风染着果木香,山原遍绿都想沾上他衣。

  陈秉缓步走到马前,抬眸看过去。

  纷然春光之中,他浅浅一笑:

  “你就是姜家夫郎?”

  薛教头愕然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陈秉,他站在院子围栏前,身后是聚众村人,有如群鸟之首,凤之姿仪,一举一动,凤凰于飞,群鸟相随。

  不是——

  一百两银子能找着这样的郎君?

  怕是官宦家小姐哥儿抢破了头,榜下捉婿也绑不来这等的,一百两银子?岂非天上掉馅饼。

  “我……我是姜漓。”姜漓正了正神色,不自觉攥紧马鞭。

  “姜公子,我扶你下马。”陈秉凝眸落他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本就生得一双桃花眼,此时浅笑晏晏,眼底尽是桃花春水。

  他心道:榜一大哥来了。

  如今也就两人在榜,苏东家那边姑且算七十,这边姜公子一百两,妥妥的榜一大哥。

  陈秉没看过什么团播主播,也知道这么个理儿,这会见姜公子长得俊秀,又给了钱的,自是以礼相待。

  更何况这辈子他想当个吃软饭的废物,大概也跟后世主播相似的道理。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骨子里那股子完美苛求劲儿又上来了。

  扶着那只手,姜漓持鞭下马,不见昔日的落落洒脱,鹿靴触地时竟是极为罕见的崴了下。

  陈秉稳住他身形,温柔道:“留神些。”

  姜漓玉面微红,哪哪都不自在,一转头和马眼相对……不是,他怎么就下马了?

  姜漓生得高挑,较寻常男子都要高些,偏又比眼前人矮了几分,只能微微抬头看着他。

  对了,下马威。

  姜漓收敛颜容,微微抬起下巴:“陈……秉,我比你大四岁,以后叫我哥知道吗?”

  “好。”陈秉垂眸,脑子里引擎搜索资料似的,很快定位到一句“靖哥哥”,于是他学着那个腔调,喊了句:“姜家哥哥?姜哥哥?”

  男子声音到底不如女子,随着喉结滚动,低沉微震,犹带松香。

  姜漓如听惊雷,怔怔然中闪过短暂的空白,身上的汗毛微微立起,耳朵根儿生出一把火,肉眼可见的发红滚烫。

  他张了张嘴,手里马鞭虚空一挥,这才稳定身形,“你要是敢做令我不高兴的事,我抽死你。”

  “嗯……哼?”陈秉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神光,心想打得到我算你赢。

  他拢起衣袖,蓦地以书掩面,斜签着身子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

  再抬眸时,嘴角染血如丹鹤之顶,刚才那篇《逍遥游》之上落了春雨红豆,洇湿了纸页。

  见状,姜漓和薛教头都慌得上前来扶住他。

  “无碍。”陈秉垂着眼眸站直了身体,眼睛轻掠过姜漓和薛教头,未作停留,最后落在纸页上。

  薛教头顺着看过去,他也粗粗识得几个字,正见“逍遥游”几个字,便知眼前书生绝不是那等酸儒之人,见他身弱咳血,不免心生怜惜。

  “外面风大熏人,快回屋坐去……漓哥儿,还不去扶着你家夫君。”

  姜漓:“啊?!”夫君。

  陈秉:“?”

  薛教头见姜漓怔在那里没有动作,大掌推他过去,用眼神督促:“漓哥儿,快去啊。”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姜漓俊秀的脸,又在陈秉身上定了定,一个主意浮出水面。

  瞧这郎君病弱恐命不久矣,但是不要紧,姜漓打小就壮啊,眉心孕痣更比普通哥儿还要鲜艳。

  如此姿容不俗,丰神迥异的儿郎,留个腹遗子……也未尝不可啊!

  错过这个村,也没这个店了。

  姜漓被催着,硬着头皮扶着自家“夫君”入屋,陈秉卧床休息,斜靠着床头望向他。

  这下姜大公子如坐针毡,他颇为顺遂的人生,头一次出现这般棘手的事。

  “我娘跟我说,你我成婚之前,须得去官府造册,给你定甲等,还是……乙等。”

  朝廷有律令,民间嫁娶入赘之事,像是男子入赘,也分做两种,一种呢,就是纯粹为了继承香火,为乙等,登记后男子不予科考;另一种则是甲等,上门赘婿,还能参加科举考试,且头一个孩子先随夫姓。

  陈秉微微一笑:“都听夫郎的。”

  反正都要迎接废物人生了,甲等乙等又有何妨。

  姜漓快速瞥了他一眼,低头小声道:“那就甲等吧。”

  陈秉:“?”

  “漓哥儿说得是极。”薛教头满意看了姜漓一眼,心想这书生如此娇弱,怕他郁郁心结,理应抬他脸面,且一介书生,若毁他科考前途,定生怨怼。

  “漓哥儿,快问问你家夫君,过门后还有甚么要求?”

  姜漓转头看向陈秉,干巴巴道:“你要什么?”

  陈秉闷咳了好几声,过了些时,这才抬眸说话:“我喜静,若有一处竹木茅舍,白墙青瓦,屋前屋后,几方翠竹绿柳,一叶芭蕉,再加三两枝春桃冬梅……”

  “哦哦。”姜漓点点头,应承道:“我回去就命人给你盖房子。”

  薛教头表情微变:“?????”

  这不对吧?

  盖什么房子?

  “屋内设茶寮一隅,一张古琴,铜香炉燃沉香清片……”

  姜漓一个头两个大:“薛叔叔,你帮忙记一记。”

  薛教头:“???!!!”

  “无须强记,往后可慢慢布置。”陈秉体贴道,他又干咳了几声,呛得他俊脸通红。

  薛教头蹙眉:“你这咳嗽,大夫怎么说?”

  “只可缓解,不可根治。”陈秉垂下眸子,身影凄清:“大夫倒也说过,每日倘有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熬出粥来,吃得惯了,可稍缓一二。”

  姜漓立刻道:“以后给你备上燕窝,日日服用。”

  “多谢夫郎……多谢姜……哥哥。”

  薛教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第8章 多损啊

  姜家宅院,明面上是个阔气的二进院子,与普通富商家庭别无二致,实际上存在暗三进——当然,其实别的富户家庭也都这么干。

  一进演武场等,二进正厅,另有别院跨院,子女们居住的院落,十几年间增修扩建数次,早就不是原来模样。

  姜正罡夫妻居正房,张氏子女居东跨院,这跨院起先是客房,拆后增加南厢房和北厢房,北厢房是姜芫的绣房和闺房,南厢是儿子姜兆龙的书房卧室。

  而后是原本的东西两面厢房,如今扩充成东西两院,由一侧月洞门进入,其后别有洞天。

  姜漓居住东院,亲弟弟姜闻瑄居西院。

  姜漓习武后,他的住所前后扩建三次,拆了厢房,打通后墙,联通后院,扩充出小型“演武场”,另有小道通马厩,他亲自养马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