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13)

2026-09-16

  无人问津。

  陈忠和陈大石面面相觑。

  后边坐着的陈秉:“……”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这强度究竟上给了谁。

  “行吧,我更衣。”

  陈秉先穿上月白色中衣,添上天青云纹罗外袍和素纱大氅,腰悬青玉竹节佩。对镜自照,镜中人清瘦玉白,一身雨过天青,衬得他眉眼如画,清贵无暇。

  “哥哥,少爷就像是画里的人一样。”小哥儿陈小石低声惊呼。

  陈秉携着油纸伞出门,先来到城中正街,在石桥上站立良久,静如玉树,清冷疏离,却不知多少眼儿凝他身上。

  他估算了时间,转身向兴市街缓缓走去,一身天青,行走时如水流动,飘逸如仙。

  来到陈记炒货铺,低声询问几句,浅浅品尝,好半晌,方才购置离开。

  不多久,陈记炒货铺问询者甚众,不可不谓“门庭若市”。

  隔壁王寡妇看完全程,此时嘴巴张大,能生吞鸡蛋。

 

 

第10章 簪花小楷

  已是薄暮时分,陈记炒货铺关门歇业,不是因夜闭店,而是——实在卖光了!

  陈忠带着陈大石哥俩,三人灯下穿铜钱,铃儿当啷响。

  陈小石声音清脆:“这还有三个钱。”

  “足足卖了一千五百文!”陈忠张大嘴巴,店铺里八十多斤炒货都卖光了,一开始是因着陈秉,不少人来问询购买,后来见这边排队多,路过的人也跟着好奇,形成长龙。

  三人没见识的,哪里数过这么多钱,全都跟偷吃香油的老鼠一个样。

  他们放下手里的钱,尽皆目光炯炯看向斜卧在软榻上看书的陈秉,手里仍是一本《庄子》。

  陈忠由衷感叹道:“这要是日日如此,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陈大石心生向往,但却摇头:“不晓得。”

  小哥儿陈小石细如蚊呐:“大概六到八两银子吧。”

  陈秉眼睛从书上移开,在陈小石身上掠了眼,又回到纸页上。

  “哐哐哐——”

  已经填了木板,却有人在外敲门,惊醒了还在欢喜中的陈忠三人,陈大石忙去开门,透了风,一个雕花灯笼先露出来,照亮来人的脸,是隔壁的王寡妇。

  “陈东家,还没睡吧,我来交租。”

  王寡妇进了屋,当着众人的面,将六百钱递给陈忠,陈忠接过去数,她的目光却往角落里陈秉身上游走。

  陈秉抬眸与她对视,王寡妇连忙挤出一个笑:

  “陈少爷,不瞒您说,奴家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陈秉坐直身体,平静看着她。

  “就您今日那般——明日可否也在奴家店铺前稍作停留?”王寡妇把心揪紧,她做的是针线生意,来往多是女人哥儿,若是那么个郎君往她门口一站,哎呀真是想都不敢想。

  陈秉:“……”

  虽说决定靠脸吃软饭,学了主播做派,但也并不想日日出卖色相。

  王寡妇见他不动声色,一咬牙,从袖口里掏出自己的压箱底——一段雪白冰绡。

  这是稀世冰蚕丝所制,薄如蝉翼,如烟似雾,月下梨花白,触手凉如水。

  原是她压箱底的嫁妆,多年来也未曾舍得用。

  “天要热了,这冰绡凉快,可作发带,也可做汗巾子……奴家便赠予陈少爷。”

  陈秉:“?”

  他心如五柳,不为五斗米折腰,但眼前这场景,是否为观众投下火箭炮?

  再来有了这冰绡发带,更方便将来吃软饭。

  “我答应你了。”陈秉顿觉自己在出卖色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完全走了和前世不一样的赛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明日多出来的纯利,我要分五成。”

  王寡妇喜不自禁:“自是当然!”

  陈秉瞥她一眼,倒有些惊讶,“你怕是还有别的要求?一并说了吧。”

  “陈少爷聪明。”王寡妇深吸一口气:“还想请陈少爷写几个字样,我描在帕子上。”

  陈秉疑心:“你有这手艺?”

  “奴家当年也是绣坊出来的,自有家传技艺,安知一朝落地于此,大户人家养着绣娘,寻常百姓只求能用……”这就是王寡妇的为难处,她不甘心埋没,盼着能通过眼前的陈秉打开高级市场。

  “少爷放心,奴家家传劈丝绣法,一根丝线可劈十六股,最细处堪拟毫毛,绝不埋没少爷字稿。”

  陈秉:“……你怎知我字写得好?”

  王寡妇讪笑一声:“人如其字。”

  陈秉:“……”

  “我们绣娘大多不识几个字,女子哥儿的帕子,上面绣的不是花就是鸟……若是能有您这般谦谦公子的字样,再来奴家店门拿着帕子往那一站——”王寡妇不说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秉以手支颐:“……”

  明明曾经能靠才华吃饭,现在……行吧,靠脸吃饭。

  “店里没有纸笔。”

  “奴家店里有,奴家这就去拿——”王寡妇欢喜蝴蝶飞去隔壁,拿着好几样纸张,什么毛边纸,玉扣纸,硬黄纸,漂亮的还有女子哥儿爱用的花笺,笔则是常见的秀雅小狼毫,加一方浓墨石砚。

  王寡妇到底是女子,常备的笔墨纸砚全是写小字的。

  陈秉见状,微一挑眉。

  “少爷你看……岂是不合适?”王寡妇瞧了眼秀雅小狼毫,又看了眼陈秉,这少爷谪仙一样的人物,到底是个男子,她终于感觉到不对。

  陈秉摇头:“无碍,我写几个字,给你打个样。”

  昏黄灯下,调了浓墨,铺一张秀雅花笺,陈秉挽着衣袖,提笔沾墨,他抬眸,发现周围四个人尽皆凝神屏气看着他的手。

  他有意抬高了手腕,写下几行簪花小楷: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除了诗句外,其他又有“花好月圆”“明月入怀”“心有灵犀”“静坐听雨”等等,以及牡丹、芍药、梅花等花名花称。

  陈秉停笔留神细看,此时他还挺想皮一下,写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

  他抬眸扫过其他人,发现在场另外四个人,此时看他的眼神,也跟看晴天霹雳无差。

  陈大石惊呼:“这字写得好美!”

  陈小石惊艳猛地连连点头:“怪不得姨说‘人如其字’。”

  陈忠傻了……这是他儿子写的字?这绝不是他儿子平日写的字。

  至于王寡妇,此刻七魂六魄都被吸走了,好半天才找回来,她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陈秉。

  尽管她不懂书法,但她见多了好绣样,眼前这簪花小楷,美的跟画一样,再不懂书法的人,见了都要夸一句“秀美”。

  只不过这字太漂亮,让人一看便觉得是个闺阁女子所书,她眉梢眼角都是灵韵,对坐窗前,笔尖蘸着春光……

  这是眼前俊美公子写的?

  陈秉平静道:“对外不要说是我写的,也不要说是男是女是哥儿,单说这位笔者,师从卫夫人,小字灵飞。”

  “好,好……”王寡妇一个激灵,连连点头,她心知今夜来对了。

  王寡妇连夜赶工,一晚上制出五方绣字素娟帕子,熬到平明开店,这才累眼休息,嘱咐小女儿看店。

  待到下午醒转过来,问小女,答曰:“娘,定价一百二十文,都卖出去了!”

  “绣娘在哪?你们这帕子还有吗?那字真漂亮!我那书生弟弟都连连夸赞,说有什么……遗风,带出去体面,比绣庄的字强上百倍,我还想要一方!”

  王寡妇连忙应道:“今日没了,需等明日,每日只出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