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57)

2026-09-16

  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代价,谁让他们不是正式师徒呢,还是谢修本人亲自定的。

  ——但这样的胎教似乎不好。

  谢修这会儿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手里拿着一本古籍,见陈秉看着他,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校订古籍。

  陈秉不免有些好奇:“是有几处缺漏?”

  他从小也帮父母校勘古籍,有些缺漏,就跟解谜一样,是很好玩的事情。

  “关你何事?”

  “我可以帮你推算,到底你也让我开心了一天,给你干点活。”

  “那你来看此处……”

  ……

  “……应该是书手漏刻一列,导致后续全都错了位,这里应该分别添上‘齐’“张”“右”“宜”四字。”

  谢修好奇道:“你怎这么快知道?”

  “无他,唯手熟尔。”

  谢修黑了脸,手痒想扇他一巴掌,逆徒还是逆徒。

  陈秉忍俊不禁:“要不你反拜我为师,我教你怎么快速分辨古籍版本,确定朝代,还有分析笔墨……”

  “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谢修笑骂了一句,以前他在学宫治学,向来严谨,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沉重的悲壮,这是要继承往圣绝学的使命,怎像他一样,玩闹着做学问,还归纳出独门技巧来了,真是讨打。

  倒是思想新颖,不见半点迂腐——这家伙脑子怎么写的文章。

  做学问这一道,很多人要么空谈义理,要么就是死抠字眼,倒是少见像这“逆徒”一样的,源流,证据,逻辑,三者贯通,形成了自己的文脉。

  年过半百反倒是碰上这么个知音,还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郎,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县里那‘谢长风’就是你吧,我也去松鹤楼见过你的字。”

  陈秉一怔:“……”

  他突然想起了院子里是晒着一张他今天写的书法作品,准备拿来悬挂装饰的。

  在姜闻瑄和姜漓面前,他根本就不过多掩饰。

  因为书法这种东西,就有人打趣说——“我觉得写的好看的字,那肯定都不值钱;我觉得丑的还给挂墙上的,那肯定非常贵。”

  虽是玩笑话,但外行确实不太能分辨。

  谢修看向他的目光里,泛上了几分莫名的怜惜与柔情,在月色之下,温柔的抚摸他的鬓角。

  陈秉:“……”

  他能猜到谢修在想什么,但他心道:我真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

  “你才考上功名,取字了吗?”

  “没有。”

  “那我给你取个字,陈秉,字长生……”

  陈秉看着月色无言以对:“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

  陈秉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在渣男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了,不仅骗小哥儿的感情,连老男人的感情都骗。

  来到古代,见了谢修这类人,倒是让他敬重这些人对学问本身的信仰,还有那种治学的静气,或者说是文人的风骨。

  可能在以后看起来是一场笑话,学语文和历史又赚不到钱,很多人都瞧不上这些文科的东西,但在历史的长河中,还真有那么多人把它当作毕生的信仰与灵魂。

  大概就是应了那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老头子,我就老实给你当一年徒弟吧,就当是……”我欺骗人感情付出的代价。

 

 

第41章 狂生

  很快,梅溪书院又一次月考交卷了。

  “狂生!这简直就是狂生之语!他文章里竟敢非议《春秋》,他还斥责清流,这要是传出去——”

  批阅的先生只觉得脸色煞白,被这狂生之语吓得心惊胆战,要知道“清流派”什么都没有,独有千千万万张嘴,喷死你不偿命。

  当然,很多人也说,你喷就喷,我又不会掉一块肉,但一般人还是不愿意招惹“清流喷子”。

  不过他又再看几眼,觉得这文章写得极有道理,自诩清流的,他就真是有气节的大贤吗?

  “还有这军策亦是甚妙!当是奇才也!句句切中要害……咱们书院里什么时候来了这等奇葩狂生,和那陈秉,完全是旭日与皓月啊!”

  其他的老师都被吸引了目光,喻山长也走过去拿起答卷看了起来,他今日过来,本是为了观看陈秉的答卷,谢修也在这。

  “这……果然‘狂生’,这字句太过于锋芒毕露,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若是在朝堂,必遭群起而攻之,不过这策……也确实写得好,咱们书院何曾有这样的学生?”喻山长摇了摇头,“才气纵横,却压不住性情外露,非福也。”

  “把这狂生找出来,我收他做徒弟,磨一磨他那锋芒毕露的性子,老谢,这一回就别跟我抢了。”

  谢修接过他手里的答卷,挑了挑眉,一边看竟然还一边笑了起来,“清流误国,这言论有意思,该骂!是该骂!还有这军策,亏他想得出来,好!能堪大用!”

  “此子若入朝,不是大贤,就是大奸!”

  “以前我隐居竹林,不曾想书院普通月考,还能有这等卷子?”哪怕是国子监出来的谢修,都开始感到自我怀疑,当了五六年国子监祭酒,都没碰上过这样的两个学生,一个妖孽陈秉,还有这么一个“头铁狂生”。

  喻山长也懵了下:“以前我也不知道啊。”

  其他的老师傻了一会儿,“……之前的文章尽皆庸常。”

  “到底言辞过激,失了敦厚,给他扣一点。”

  “我倒觉得写得好——”

  “再扣也是前三,前二,陈秉的答卷在哪?”

  ……

  喻山长啧啧称奇:“以前三五年都不想收个徒弟,今年倒是巧了,怪才月月有。”

  谢修看着那“字字如刀”的答卷,也是心神激荡,心中更甚至有几分对不住陈秉,他好像也对这“狂生”动心了。

  “看看人是谁吧!”

  谢修矜持点点头,想着到底一个徒弟就行,不可贪多,若是将这个狂生培养起来,可与陈秉日月同辉。

  然而——

  糊名揭开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住了。

  “哈哈哈——”喻山长笑得连连拍桌,“谢隐山啊谢隐山,你连你徒弟的文章都认不出来,你说你有脸吗?你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谢修拿着那份答卷,又给气笑了,“激进点,激进点,这是一点点吗?”

  “这是换了个人!”

  “这逆徒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这个当师父不知道的?”

  喻山长笑得止不住:“你一清流,怎么教出这种学生?这是点名骂你呢?”

  “自诩清流——噗,陈秉有意思,是你教他的?”

  谢修摇摇头,“他写得倒没错。”

  “你可是那清流的圣师!他——”

  “他可不当什么清流。”谢修面无表情道:“他说他是病弱党,我们师徒,现在是老弱病残党。”

  喻山长呆住:“?”

  “倘若清流骂老弱病残,那么清流还是清流吗?”

  想到陈秉呕血的模样,若是被清流党群起攻之,那么激起民愤的……

  清流党占据大义当武器,但也被大义束缚,而那病弱党,病弱党的前提是先活下去。

  万一真气死了。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上个月赚了三百两银子?”姜漓抽出一百两给陈秉当零花钱,原本做那瓷器生意,不过赚个六十两,后来订单增多,不方便送货,姜漓让退伍将士赶着车马帮自己送订单。

  倒是意外的成立几条送货线路,又成了生财之道,赚得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