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54)

2026-09-18

  在她被解夫人骗出京后,她便一直闷闷不乐,心中想着像她这样遭逢大难, 却独身逃跑的人实在不配当皇后。离宫前陛下还担心着她,向她允诺待这些麻烦事告一段落,便陪她休息一段时间, 可她却当了逃兵。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曾听过的那句诗“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陛下一直想着她, 反而是她提前离开了。

  只是一边是父母亲人, 一边是泰庆帝, 她心道怪不得说自古忠孝难两全, 当时还不知愁滋味, 此刻才体会到了其中的复杂难言。

  虽然神色郁郁, 但她知晓腹中怀有龙种,为了将之顺利生下, 不得不保重身体。

  每日用膳和所吃的补品都按照大夫的话,不敢吃太多, 闲时还要去外面走走, 这是害怕胎儿太大, 不好生产。

  解夫人也暂且将中馈之事放手, 让下面的儿媳帮忙主持, 自己则围着这个小女儿转。如今解家一大家子都指望着解后和她腹中的孩子翻身, 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等到五个月,孩子稳当下来,解夫人又找了经验丰富的稳婆,悄悄让对方看看解后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那稳婆在解后身边伺候了几天,观察解后的胃口和小举动,在解夫人召见她时小声道:“奴婢看不准。”

  解夫人顿时心头一沉。

  一般让人来看胎儿男女,若是男孩,稳婆会直接道恭喜,只有是女孩才会用“看不准”这种委婉说法。

  解言之所以敢带着一家老小和六军离开京城,就是因为解后腹中的孩子。

  泰庆帝子嗣不丰,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三子。皇长子因残害幼弟被关禁闭,其母被废,早已失了被封为储君的资格;皇二子其母为普通宫女子,不过是伺候了泰庆帝一夜,侥幸有了身孕;皇三子的母亲寒门出身,既无宠爱又无地位,而且皇子如今年纪还小,除非泰庆帝的亲子死绝,否则是不会让他即位的。

  解后肚子里的这个虽然还未出生,但它的母亲却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母族又是世家大族,外祖手握兵权,一旦生下来,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太子。

  解言早就将自己的打算跟解夫人说了。解夫人虽然疼爱女儿,但她更清楚家族的重要。

  她暗地里偷偷将族中几位同时段怀孕的女子接进府中,派心腹细心照料。若是解后真个生下了公主,便来个狸猫换太子。

  这一切都是背着解后进行的,解夫人心知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脑筋不那么灵活,说不得要钻牛角尖,因此不敢让她知道。

  解夫人将府里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可解言那边却正发愁。

  当世七大世家,王家一枝独秀,另外六家并驾齐驱,别看解家是其中之一,可若真论起底气,是比不上其余几家的。

  概因解家的发家史不比其他家族那般悠长,至今不过百年,而且一开始是仗着裙带关系上位,后来又以军功立足,因此像王家、陈家那等传承数百年的清高世家不愿与他相交。

  就连七大世家中,解家也不过只占了最末一位。

  如今王家主家被灭,陈、郑、蒋、崔四家姻亲遍布,在朝中的关系如蛛网密布,成都王入京后,他们急忙站队,业已站稳脚跟。江家家主江璧虽解印归乡,但家族势力在地方上仍不可小觑,唯有他解家如今偏安一隅,眼看成都王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这外孙就算生下来,也未必能有占到什么名分。

  解家的本家在秦州略阳,经过数十年的经营早已将秦州纳入囊中,除此之外还有西北偏远的凉州。然而这两州却并非什么富裕的地方,唯一令人称道的就是靠近外疆,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关会,而且因地理位置的缘故,走|私十分发达。

  解言皱眉看着面前的地图,成都王虽然入了京,但却只是摄政王,还不敢称帝。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他率领的几十万大军仍驻扎在京城外,这支军队是绝不会妄动的。

  朝廷其他的军队被派去剿灭其他几位反王,尚倒不出手来处理雍、并两州的乱民。

  他此时便想派人前去围剿与秦州相邻的雍州乱党,这帮乱民可比反王手下的军队好对付。

  若是能成功将雍州收复,他手中的势力就更大了,也更有把握让自己的外孙成为储君。

  只是若要派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事,他遥遥看向京城的方向,他若是想让自己的外孙即位,最大的障碍却是京中的泰庆帝。

  *

  泰庆帝尚不知晓自己早就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在听闻荥阳王出京的消息后,便瑟瑟发抖起来。

  在他看来,这就是成都王要对他下手的前置。

  不过事实上,成都王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却还真没想要对他动手。

  成都王本人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他在先帝的所有儿子中,不占长不占嫡不占宠,只因运气好,第一个入了京,这才成了摄政王,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可以说虽然他如今是大周的无冕之王,却仍然是狐假虎威中的那只狐狸。

  想要名正言顺的成为大周皇帝,就不能那么粗暴地把泰庆帝弄死。

  因此他不但不会对泰庆帝下手,反而要派人去保护这位皇兄。

  若是有人想通过刺杀泰庆帝,来往他头上泼脏水,他自入京后的一番苦心就都白费了。

  为了防止这等事情发生,让他陷入被动,他命心腹将泰庆帝尚在宫中的两位皇子好好保护起来。除了他以外,就连皇子的母妃都不得与儿子见面。

  这番名为保护实为软禁的做法,让大多数官员诟病,但成都王依然故我。反正只要京外还有那几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这些大臣就只敢在背后发发牢骚,不敢反驳他的命令。

  看似平静的大周,其下暗潮汹涌,正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靳砀的离开的确相当于断了叶池的一臂,好在他还有蒋涵、王骜、裴炎等良将在手,他将手中剩下的兵马分别让这三人执掌,三人互相牵制,恰好达到了一个平衡。

  叶池原本对青州势在必得,可如今祖镝成了青州刺史,两人的同盟关系还不知会如何变化,他所想做的事便没了下文。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好形势因为成都王入京半途而废,叶池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幕僚们早就因此事而情绪烦乱,他不想再给他们增加压力。

  如今便相当于他还要从头开始谋划,好在他已经成了兖州刺史,有一州之地在手,不再是他刚来到此地时那般万事倚仗他人的模样。

  他清楚情报的重要性,因此一直没有放弃搜集各地的讯息。

  叶氏糖和叶氏瓷如今是叶府的拳头产品,不管运往哪地,都有人趋之若鹜。

  只是因连年干旱,叶池早已命人减少了甘蔗的种植,这叶氏糖的数量连年减少,价格也越卖越高,可称得上是价比黄金。

  若说叶氏糖还有地方买,那叶氏瓷就是有市无价了。

  只因各地交通不便,这瓷器又极容易碎裂,因此只在兖州周边地区售卖,更远的地方则鞭长莫及。

  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便越是想要得到,一时间叶氏瓷竟成了比玉器更为贵重的东西。

  “细纹如拟冰之裂,在玉壶中可并肩。1”瓷坊新制出来了一种冰裂纹瓷器,原本坊主还以为是烧制过程中步骤不对,使得器物破损,想要弃掉重新烧制。

  坊中有人将之偷偷藏下,想要作为次品偷卖出去,不料被人发现,扭送到了叶池这里来断官司。

  叶池草草将那人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从瓷坊中赶出去,因其是叶家家生子,又是初犯,便没任其自生自灭,而是送到了下属农庄里。

  叶池看着那瓷器上的纹理,如冰破裂,裂片层叠,迤逦交错,让人目眩神迷。

  这与以往纯白剔透的叶氏瓷不同,却带着另一种残缺的美感。

  因数量十分稀少,这等冰裂纹瓷器的价格更加高昂,叶池凭此物大肆敛财,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便又花了出去,换回了不少粮草和马匹。

  别看现在京城看似平静下来了,但他可不认为出走的解言和宋峦会就这样放弃。加上先帝留下的二十多位皇子,即便其中成年的只有十几人,他们看到成都王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难道不会有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