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94)

2026-09-18

  何况这是送上门的好处,他怎么可能往外推?

  平州刺史是王季的拥趸,所以这件事中定有幽州刺史的手笔,河间王大致能猜出来对方的想法。如今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先帝幼子这一个身份,对方愿意舍出一个宋氏嫡女来拉拢他,想必是要在这个身份上做文章。

  再一想到南方的几个伪朝,王季的打算便显而易见了。

  被人当成摆在台前随意操纵的傀儡心情自然不会好,但是河间王却按捺下这份不满。古往今来,又不是没有那等原本受权臣掌控,但韬光养晦最终收回皇权的皇帝,谁又能断定,他不会是其中之一?

  答应,那他便平白多了一个靠山,尽管可能有弊端但那也是多年后的事情了,可若是不答应,他便得罪了幽州刺史王季,说不得会被直接灭口也未可知。

  这是一场豪赌,但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他愿一试。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本来是想更的,结果煞笔win10又更新系统,挟持了我的电脑,害得我没能放存稿箱……

 

 

第156章

  王季劝赵王的理由是现成的, 若是将宴会地点放在赵国,周围几郡正好都是赵王的地盘,看起来非但毫无诚意, 反而会被人怀疑他用心险恶。

  河间郡的郡守虽也向他投诚, 但这一郡却与安平郡接壤,安平公主和赵王针锋相对,为了与其对抗早就和叶池结盟。既然他们是平心静气和叶池商量关于冀州的事,自然该选择合适的地方, 否则岂不是会被人认为只是装模作样,实际上却暗藏祸心。

  叶池倒是毫不犹豫地将请柬接了下来,还向赵王送信, 定会前来参加。而且因着宴会的名义是为赵王世子庆生, 叶池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他让人早早准备好贺礼, 由裴炎率领数千亲卫跟随车队, 浩浩荡荡地从州府前往冀州的河间郡。

  自从当上这个兖州刺史, 叶池的身体就没好过, 三天一小病, 五天一大病,每天早晚一次的汤药早就成了日常。若非这次宴会极为重要, 他也不会拖着病体,非要亲自过来。

  众人都不是傻子, 早早就猜出赵王此番举动后定有王季的撺掇。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说是赵王世子, 实际上却是叶池和王季这两位在北方手握重兵的刺史。

  而王季此人因为出身和自小的经历, 自尊心极强, 又与王家不和。王昙身为王家家主和清河公, 身份高贵, 所以以往叶池不方便的时候,都是由他代劳,可是面对王季,反而要避免让这两人见面。

  若是叶池不亲自前来,只怕会被王季认为是他目中无人,而在心底暗自恨上他。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王季这等为了拉拢鲜卑三部宁愿将女儿舍出去的狠人,做事不择手段,只看利益得失,叶池可不愿因这么一件小事为自己增加一个不好对付的敌人。

  这些年来叶池一直在坚持建设兖州的基础设施,官路、堤坝、城墙等处都是重点部分。这其实也是因为各地流民来到此处,为了让他们能吃上口饭,于是在全境内实行了以工代赈,同时又颁布了一项律令,兖州当地的百姓若是不愿服徭役,可花钱免除。这样一来,勉强平衡了二者的关系。

  兖州境内道路平整,加上叶池本就乘坐的是更稳当的牛车,辛夷又率人在上面铺了厚厚几层软垫,最开始的那几天,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倒并不算难受。可是一到了冀州的地盘,那坑坑洼洼的路便让他吃足了苦头。

  一到河间郡,他就又病了一场。

  躺在床上,叶池不由得苦笑,幸好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住,因此提前了一些日子过来,否则被身体拖累,说不定还真没办法参加宴会了。

  叶氏子衷的“美姿容,好风仪”早在他尚未出仕时就传遍了,后来他被外派到地方上,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惋惜,以他的身世和才华本该直入中央才是。不过等到后来他在数年之内就由郡守坐到刺史的位置后,那些惋惜的话便几乎消失不见了。尽管如此,关于他容貌的传言却依然不绝于耳。

  可惜,因他体弱多病,极少外出,又在家接连守孝五六年,因此就连当初在京中,真正见过他的人也并不多。是以当他来到冀州后,除了那些想要投石问路的投机者外,还有许多对他的相貌十分好奇的人也想前来一探究竟。

  他在当地并没有势力,又不能率数千亲卫入城,于是暂时借住在当地世家的别院中。一直为他看病的郑御医早就说过,他的病大多来源于思虑过重,除非能令他放宽心,否则吃再多药也是徒劳无功。这次出行,叶管家没能跟来,而是呆在兖州刺史府看家,辛夷便接过了管家的职能。她一向将公子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因此为了让叶池好好养病,做主闭门谢客,将一干想要登门拜访的人拦在了外面,不留一丝余地。

  这样的做法本来极易惹人诟病,然而谁让叶池今非昔比,哪里有人敢对他摆脸色?而且他越是深居简出,众人反而越是好奇。原本近些年来大家在听到叶池的名字后,第一反应是周朝最年轻的刺史,可如今竟又提起了他的外貌如何出色。

  这一切,养病中的叶池自然并不清楚,他也不知道王季早早就把算盘打到了他的身上。

  王季在宴会前就向妻子透露过自己的意思,何氏乍听之下震惊非常。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王季竟然想用同样的方法来拉拢叶池。

  且不说叶池出身名门望族,其母又是湖阳公主,自己便是皇亲贵胄,继承侯位,享三千食邑,单说他未及而立便是三品大员就足够令人欣羡了。何况他如今还占据着北方偌大的地盘,手中有粮有兵,几可与她的夫君比肩。

  像这样的家世,只要他有成婚的打算,将消息放出去,只怕有无数大家闺秀前赴后继地愿意嫁给他。王四娘虽然自小养在她的身边,但毕竟是庶女,论身份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的嫡女。

  何况王季三个嫡女都嫁给了关外的鲜卑部少主,却想把一个庶女塞给叶池,若是贸然提出来了,非但不显得示好,反而会让人以为是折辱。

  作为世家女,何氏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只是她在王季面前一向唯命是从,不敢说反对的话。王季看她纠结的模样,却仿佛猜出了她的心思。他颇有闲情逸致地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叶子衷早早就说了自己不愿娶妻,听闻府中也并无侍妾,只要四娘去了,即便没有正妻的名分,也是叶府中唯一的女主人,难道这个婚事还不够好?”

  何氏心头一颤,眼睛不自觉地瞪大,老爷的意思竟是想将女儿送给叶池做妾!

  当妾难不成还是什么好事么?

  明明以王季的身份,能为自家女儿们挑选到乘龙快婿,结果为了他的地位,她的三个女儿不得不嫁给异族。虽换来了鲜卑三部的效忠,但她们跟着那帮野蛮人,难道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吗?

  她本以为这养在身边的女儿能嫁个好人家,结果对象是好,可说得再好听,还不是去当妾!

  何氏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先前曾在王季面前提过一句养女的亲事,谁能想到竟会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可眼看王季主意已定,她又能如何?

  只在王季离开后,才将女儿招了过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这事说了出来。

  王四娘虽自幼长在何氏身边,却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她看上去温婉可人,却绝非那等遇事只会张皇失措的柔弱少女。虽然听何氏说要被送去做妾,她也是心中一沉,但听到对象是叶池,她原本皱起的眉头却舒展开了,莞尔道:“若是爹想拉拢的人是这位兖州刺史,那这人选倒不差。”

  她将王季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来安慰何氏,接着又道:“传闻这位叶子衷,姿容绝世,世无其二,女儿倒是想看看是否名副其实呢。”

  她年岁还不大的时候曾见过几位姐姐回家省亲,因此早就知道她们所嫁的非是世家,而是异族。当时她还不清楚缘由,悄悄去问娘,娘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哭。

  后来她再遇见事情就不会再问了,而是放在心里,等她慢慢长大,自己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清楚,在王季的眼里,她的价值和她的姐姐们没什么不同,都只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罢了。正因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所以等到事情来临之时,她反而并不意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之感。何况,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她的确觉得叶池是个不错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