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77)

2026-09-18

  只是等到去拜见刺史时,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带着一丝病容。

  此时是初夏,叶池里面一件深衣,外面却披着白色绣云纹鹤氅,甫一随前方带路的下人进了正厅,当中主位上坐着的人便是眼睛一亮。

  叶池抬眼看去,只见那人看起来虽姿容不凡,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唇上也留了一点胡须,估计已过不惑之年。另一人对他来说反而更熟悉些,是郑家嫡子郑晖。

  王建的妻子是郑氏女,其自然与郑家子弟关系不错,他又和叶池亲近,举办宴会时,叶池曾见过这位郑晖几面。

  说起来郑晖也算年少有为,如今刚过而立之年,便已成了监察御史,虽说与郑家家世显赫有关,但他本人若无才华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不过叶池却一向对这位王建的大舅哥敬而远之,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他的敌意,当然主动不愿意贴上去。

  叶池来的不算早,兖州其他郡守已经到了几个。他轻扫一圈,不知这里面是否有当初弹劾过他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待所有人全都落座,这场宴会才正式开始。

  周朝的习惯就是不管什么事,都要开宴会。就连当初叶池参加的评品雅集,实则也和宴会差不了多少。

  这场宴会上当然不是为了给他们考评的,而是用来给各地郡守接风洗尘,自左下首开始,按照顺序一个个给上首的上峰敬酒。

  在这个过程中,叶池就发现了,那几个弹劾过他的人不知是否是心虚了,竟都连一个坐在他旁边的都没有。

  他不由一哂,随大流一般饮下了杯中酒。

  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然的目光,他抬头回看,却没能找到人,只见上首的王刺史遥遥向他抬起酒杯表示善意,他也只好回以一笑。

  *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日万已精尽人亡,周末再约!

 

 

第64章

  这份笑却不知怎么碍了郑晖的眼, 叶池见他冷哼一声,将杯子放下。

  酒杯放在案几上的声音并不算大,但一下子整个厅堂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咯噔”一声便十分明显, 一时间大家都默默无语。

  还是上首的王刺史摸了摸短髭,笑道:“元晦,何必这么严肃?不过是一场接风宴罢了。”

  郑晖冷笑道:“若不严肃些,他们真当来州府就是为了吃吃喝喝的了。”

  这话说得狠了, 下面的郡守一个个脸色泛红泛黑,自觉脸上无光,尴尬得不行。叶池却只当没听见, 仍然手里拿着象箸, 去挟自己喜欢吃的菜。

  见众人目光都放到他身上, 他这才放下筷子, 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道:“州牧的一番好意, 不要浪费。何况正式的考评要在后日开始, 大家总不会这么早就急上了吧?”

  他一边说着, 视线恰如其分地扫了一下那几个曾弹劾过他的人,顿时那几人更是紫涨了脸庞, 差点把自己憋成茄子色。

  都在官场上混,叶池最后这句话他们自然清楚是何意, 先是惊讶于叶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直接在见面的第一天便暗示他们为了考评不择手段, 弹劾污蔑无所不用其极, 却又想到皇帝早写了圣旨并刺下紫袍玉带为叶池站队。而且人人皆知叶池与王家嫡子王建交好, 上首的两位一个出身王家, 一个是王建的大舅子,总会给叶池评个上等。

  他们先前竟做了无用功,还得罪了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同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且不说他们心中如何后悔,上首的王祁见了叶池如此表现,眼中更是异彩连连。还是这位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刺史将此事揭过,又提及了兖州的特产,这才又恢复了宴会原本的欢乐氛围,只不过这次就更加浮于表面了。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郡守们如坐针毡,一个个赶忙起身告辞。叶池坐着的地方本就距离门口最远,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抚平衣袍,身边的侍从将鹤氅为他披上,他这才往门口走去。

  不料原本该最先离开的王刺史竟也留到了最后,与他并肩而行。

  先是问了他一番在湖阳住不住得惯,可有不适应的地方等问题,叶池心中觉得这位刺史对他这位小辈过于殷勤,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仍然有礼地回答着。

  走到门口处,正要分别,身边的人却忽然帮他扶了一下身上的鹤氅。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叶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大惊小怪,忙垂下眼道:“多谢州牧。”

  王刺史不以为忤,反而道:“子衷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好。”

  看着叶池远去的背影,王祁捻了捻手指,放到鼻端轻嗅了下,“肤如凝脂,体自馨香,妙哉。”

  *

  叶池转过身便沉下了脸,一回到住的地方就命人打水沐浴,恨不得把自己搓下来一层皮。

  就算王祁装得再人模狗样,叶池还是凭借着精准的雷达扫描出了对方对自己怀着的龌龊心思。

  一想到那人曾距离自己那么近,还碰到了他,叶池就恶心得作呕。

  靳砀先前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不过后来进了正堂,他就只能呆在外面等候叶池出来,是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参加过那场宴会后,叶池的反常却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几不可见地皱着眉,在叶池将所有人赶出屋后,去找了汪明。

  先前叶池提及“校事”时,靳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明。这个早早跟随在他身边的人其貌不扬,身材瘦小,但行动却十分灵活,在很多次战斗中充当斥候,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他为人惯会说话,与人说上三五句就能称兄道弟,若是遇到不警醒的人,不出一刻钟就能把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出来,所以这次前往州府,靳砀将他带上了。

  这次他就直接把此事交给了汪明,命他去打探一下兖州刺史的消息。

  汪明冲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好嘞,头儿,您就瞧好吧!”话音刚落,猴一样地窜了出去,几个纵身就消失不见了。

  靳砀把事情吩咐下去后,便重新回到叶池的门口站定。

  叶池洗完澡后出来,身上穿着刚换的寝衣,肩膀上垫着毛巾,自有侍女为他小心翼翼地擦着头发,不过还是有水滴落在了衣服上,留下了洇湿的痕迹。

  沐浴后是最轻松的时候,叶池半倚在榻上,一想到接下来为了考评还要再州府待上半个月,还要与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刺史接触,便觉得反胃,就连郑晖对他的恶意都能忽略不计了。

  他心中叹道,看来他先前还是想得太美,皇帝能为他张目下了那道嘉奖已是不易,怎会在意派下来考评的监察御史?何况人人皆知他与王建交好,郑家又是王建的岳家,估计以为他与郑晖也是朋友,谁能猜到两人关系不佳呢?

  他甚至怀疑那场被弹劾的无妄之灾中,就有郑家的手笔在,若说谁不愿他归京,郑家可是名列前茅。

  他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处处危机,将靳砀找来,道:“在州府这段时间你不可离我身侧。”

  靳砀不问缘由,只应下来。看叶池半倚在塌上似睡非睡,眼睫长而浓密,如同蝶翼般搭在下眼睑处,头发略微潮湿,蜷曲在颈窝间几缕,脚上并未穿鞋着袜,能看到玉白脚背上如水墨蜿蜒的青蓝色血脉,因刚沐浴过,露出来的肌肤泛着一层粉。

  他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心跳却如擂鼓。

  眼睛不敢看向叶池,只低头注视着地面,脑海中依然回想着刚刚见到的画面。

  叶池有了要求,靳砀便一丝不苟地执行,就连每晚睡觉也会守在外间,还因此被辛夷瞪了好几眼。

  辛夷向叶池抱怨道:“以往守夜的是我们,公子半夜若有什么要求,我们自会处理。靳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能干什么使?”让他帮忙倒杯水还嫌他手脚粗苯呢。

  叶池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让你们去早早睡觉还不好?整日睡不好,眼底一片乌青好看吗?”

  江蓠和辛夷在叶池的眼里都是小姑娘,于是在相处时他不自觉带了点慈爱。辛夷却因他这个动作红了脸,再说不出半句话来,躲到外面去了。

  两日后的考评顺顺利利地进行,这次王祁和郑晖倒是没整什么幺蛾子,那几个曾弹劾过叶池的人也不知是否是心里发虚,在对答环节不够流畅,反被扣了分数,估计最后只能拿个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