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88)

2026-09-18

  她抿了抿唇,只觉得嘴唇干涩得可怕,一想到接下来要干的事,她又是恐惧又是激动,兴奋地连全身都在微微战栗。

  她趴在地上膝行几步,在距离皇帝还有三尺的位置,终于开口道:“太子与手下幕僚密谋……言送您归西。”

  她刚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皇帝就有所猜测,以为太子要密谋造反。然而当太子妃第二句话开口时,还未等说完,身旁的两个宫女已经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按住了皇帝。

  此时皇帝才发现,这两人哪里是宫女?分明是男扮女装的健奴!

  也不知太子从哪里找来的人,身材并不健硕,穿上宫女服后竟无人察觉,力气却十分大。

  皇帝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然而自他登基后,他就已对弓马生疏,每日沉溺后宫享乐,身体更是早就消耗光了。何况如今他正在病中,身上无力,又怎能与健奴比力气?

  他目眦欲裂,张嘴欲喊,那二人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拿起一旁的靠枕,紧紧捂住他的口鼻。

  他奋力挣扎着,却只能被压制住,最后映入眼中的人,却是曹总管。这个一向深得他信任的老奴,眼看着他遭遇此等险事,脸上仍然带着平时那般和蔼宽厚的笑容。

  太子妃在一旁看着,着急地扯着帕子,催促道:“好没好啊?快点儿。”

  耽误时间太久,外面的人很可能发现里面有蹊跷。

  曹总管却呵呵笑道:“太子妃放宽心,想必很快太子就会带人赶来。先帝崩天后,太子作为储君名正言顺即位,而您就是新娘娘了。”

  太子妃一听此言,情绪一下子安定下来。她为此尽心竭力,不就是为了能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登上后位吗?

  看向曹总管,心中暗啐,老皇帝待他不薄,这老奴却说翻脸就翻脸,眼看着旧主在面前被人杀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狠人,不由对其忌惮几分。

  她此时却忘了,他们宋家能有如今的地位也是靠老皇帝的提拔,还不是转头就背叛旧主,另谋高就?

  既然有了谋反的心思,太子自然要将宫中禁卫军收入囊中。

  从一开始当上储君,便有皇后和汝阳王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除了这嫡长子的身份,他着实没什么能拿的出手可以和汝阳王相比。皇帝是那样多疑的性格,他的儿子也不逞多让,想要太子只依靠皇帝的宠爱来保全自身,实在是白日做梦。

  是以他早已在朝中暗暗经营十多年,凭他储君的身份,总会有不得志的寒门子弟和式微的世家前来依附。

  而他在这期间,一点点将自己的人安插在朝中。因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位置,并不招人耳目,但是时间越长,这张网便越有用。

  就比如现在,先前被皇帝招来下废太子诏书的两人还未动笔,反而是宋峦先一步来到寝宫中,假传皇帝口谕,令金吾卫包围皇宫,各个主宫一律不准进出。

  紧接着,宋峦又命人找来了太医院的几位御医,让他们在偏殿随侍。待宫中一切都安排妥当,最后才矫诏召丞相王旻、司徒江璧、司空陈淮等重臣进宫。

  老皇帝虽然昏聩,但权欲极大,哪怕平日里奢侈享受,也要把整个朝廷紧紧握在手中。即使在生病途中,时不时也会召见大臣,是以这些人并未怀疑旨意的真假。

  他们如往常一样入了宫,然而进宫以后却察觉出了不对头的地方。比如,宫中为何要戒严?

  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看着身旁好似在保护他们,实则却一直监视着他们的金吾卫,王旻不由得沉下了心。

  待进入寝殿后,看到正坐在上首的太子和宋峦,更是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就听宋峦装模作样道:“先皇驾崩,殿下特地召众臣前来商议。”

  太子自来了殿中后,得知皇帝真的死了,心中还是有些郁郁,只是这份死了爹的失落无法抵消他想到自己即位的兴奋和愉悦。

  虽恨不得乐出声来,但毕竟还要装个样子,手中握着催泪的香包,先把眼哭得通红,见王旻等人前来,用那桃似的眼睛问道:“父皇既去,孤心甚乱,该如何是好?”

  王旻看着他和宋峦对着装样就恨得牙疼。原本皇帝生病是个多好的契机,皇后和汝阳王正得圣心,他还在想着要不了多久,太子就会被废,可如今却让太子占了先机。

  甭管太子的母族妻族如何,如今他仍是太子,他就是在先帝死后最名正言顺能继承皇位的人。

  王旻倒是想反对,可看着宋峦闪着阴险的小眼睛,太子看似悲痛实则凉薄的神色,还有这殿里站着的宫人,和殿外守着的拿着长刀的金吾卫,只好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江璧对老皇帝没啥好感,自己师兄就是死在对方手里的,不恨就不错了,于是沉稳道:“先发令,令全城戒严吧。”

  陈淮则是轻咳一声,道“陛下原只是风邪入体,怎会忽然驾崩呢?”

  宋峦正等着这句话,遂正色道:“太医院的院正和几位御医都在偏殿候着,若有疑惑,尽可询问。”

  王旻心中冷笑,说得好听,既然宋峦与太子有恃无恐,就说明他们从这几人口中是问不出什么的,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果然,待将御医传来,几人说得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反正最后的结论是,皇帝身体虚弱,这才突然暴毙。

  眼看着太子即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王旻颇觉意兴阑珊,只是他既能当上丞相,说明他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遂送了个顺水人情,道:“恐先帝来不及留下遗诏。不过太子既是国之储君,先帝去后,自当即位。宋太傅不妨直接拟诏。”

  太子闻言看了王旻一眼,对其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因汝阳王的妻子是王氏女,是以对王家并无好感,但是王旻这番话却太合乎心意,倒让他对王家稍有改观。心中不由想到,若是王家众人都如丞相般识时务,就算用他们也无妨。

  有了这几位朝中重臣坐镇,总算安了太子那刚刚弑父杀君的心。

  白衣在宫中被分发下去,各宫各殿都要穿孝,包括群臣和天下的百姓,也要在身上绑白布,门口挂上白幡。

  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这都是严格按程序来的。

  因兹事体大,没过几天,整个周朝的地界都得知了这件事。

 

 

第70章

  皇后在皇帝的棺橔前哭得真心实意, 撕心裂肺,仿佛两人真是感情甚笃的一对夫妻。

  她哪里能想到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便让自己的儿子彻底失去了太子之位。

  太子下令宫中戒严之时, 她尚在何贵嫔的琉璃宫中, 听到消息时觉出不对,转头便要带人回皇帝寝宫,却被从宫门口拦住。

  她本想用身份压制,可那些人竟真的抽出了长刀。她的一位心腹宫女上前理论, 却被人一刀捅穿了肚腹,血直接淌到了她的脚下。

  她差点被眼前残忍的景象吓得昏死过去,还是凭意志顽强地站住, 扶着一旁女官的手, 颤巍巍地走回了宫殿中。

  彼时何贵嫔正命手下的心腹宫女与河间王的乳母好好照顾河间王。皇后看到对方如平时一般的表现, 终还是没忍住, 快步走到对方跟前, 抬起手便要掴下去。

  作为出身名门的世家女, 一举一动皆有礼有节, 掌掴别人对皇后来说绝对是怒极才会做出来的事。

  然而这里并非是皇后的寝宫, 那一掌并未打到何贵嫔的身上,而是由对方身边的宫女上前挡了下来。

  皇后忿忿地看向她, 怒斥道:“不过是个贵嫔,竟连手下的宫女都心大了。”她“啐”了一口, “什么腌臜玩意也敢往我面前站, 还不拖下去掌嘴?”

  跟随在皇后身边的人连忙把那敢冲上前护主的宫女拖到一旁去。

  何贵嫔气得发抖, 心中骂道老虔婆, 死到临头了还在她面前摆谱。面上却将这份气强忍了下去, 勉强笑道:“娘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若说眉儿冲撞了娘娘, 是她的不是,只是望娘娘开恩,毕竟眉儿是为了臣妾才这般鲁莽。”

  皇后却对着她轻蔑一笑:“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在本宫面前为个下人求情?”她眉眼一厉,向手下人使眼色,“给本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