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战死元帅暗恋我(48)

2026-09-19

  于是唐柏冲了进去,已经从刚被温知带走时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长成如今靠高大模样的年轻人抬眼看向那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的少年,眼中流露出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惊惶。

  他跪伏下来,就像是最开始那个本能通过示弱来试图亲近温知的孩子,语无伦次地祈求少年不要离开,或者带上自己,与唐白榆牺牲后那无数次重复的想法始终如一。

  唐白榆没办法给他回应,温知看起来同样也是。

  少年坐在那里,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唐柏靠在自己腿上的头,他沉默着,没能给出一个回答。

  良久的寂静之后,只有一句很轻的“对不起”。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残忍地附加了一个请求:“……对不起,请活下去。”

  一个请求,或者说一个命令。

  他知道唐柏不会违抗他的命令。如今的唐柏也是,只因唐白榆曾经的嘱托就能够收敛自己的性子,强迫自己待在监管室接受可能没什么效果的治疗,哪怕不情不愿。

  唐柏的意识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想要挣扎、反抗——本能地拒绝去看到那悲剧的发生,就像是这样便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不去看,就没有发生。

  意识挣扎的幅度太大了,似是要用这个灵魂中所有的疯狂来哭泣一般。

  这令那颗树又抖了抖,更多的光芒从它的枝叶间散落开来,进入到唐柏的意识中,抚慰着这个惊惧悲伤的灵魂。

  监管室内连接着唐柏的仪器上所显示的数据在他的意识挣扎之时陡然开始跳动,警报声响彻整个研究室。

  那些研究员们蜂蛹而至,站在监管室外焦急地试图分辨那数据波动的原因,分析出唐柏情况突然恶化的可能影响因素,但他们最终面面相觑,什么都没能找到。

  精神力方向的研究组组长只能立刻将情况上传至他们的首席那里,等待着后续处理的回复。

  毕竟唐柏的级别太高,作为一个战士的危险程度也十分可观,在他精神力剧烈波动之时,他们甚至无法近身去检查,更没办法轻易做下决定。

  还好在那之后,数据又突然稳定了下来,虽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至少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

  在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时,唐柏陡然睁开了眼睛,下一刻立即翻身而起,他的目光对上了站在透明墙面之外最前方的研究组组长刚从仪器屏幕上抬眼后移开的目光。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研究组组长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所见到的,那太复杂了,也太过于疯狂,曾经也上过战场,资历丰富,经验老练的长者被惊的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甚至差点忘记呼吸。

  更不要提他手下那些研究员此刻的表现了。

  唐柏粗暴地将身上所有链接的仪器扯开,强硬地一拳打开了那并不能关注自己的监管室门上紧闭的锁,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没有人敢拦住他。

 

 

第40章 

  温知在离开了那显然会令刚刚醒来的自己感到不自在的房间——说真的, 他真的很不理解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等他醒来这个行为。

  他一睁眼看到他们的时候真的很惊吓。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他得想想之后去首都星的事,还有上联邦学院去进修什么专业。

  温知一边机械地嚼着口中的食物, 一边任由自己脑海中的思绪乱飞。

  ——还有唐柏目前的状况。

  往前的两件事在这一件面前都能往后放放,虽然温知可以肯定,精神力暴动不会再自然出现, 除非是有人恶意引导, 例如那个如今正在被巫卜全握在手中研究的仿虫母信息素武器。

  但轮到唐柏的时候, 温知罕见地在这个本应绝对正确的概念上增加了一份怀疑。

  巫卜全不至于用这种特殊的情况骗他, 这太容易被揭穿。而唐柏, 他的精神力太过于敏锐与活跃, 也太过于疯狂。

  无论是在复生后第一世的温知,还是后来走的更远的唐白榆, 说到底都没有彻底地解决他的精神力上所存在的问题。

  倘若真的像尤斯图斯所发出的警告那样, 他的精神力状况已经进入了危险状态, 或者只是靠着唐白榆留下的那份保障来暂时维持自身理智,那么温知的确需要去亲自见一下唐柏。

  他得见到唐柏, 而后重新稳固那份保障。

  此刻并不知道由于自己的获得记忆时的精神力波动而已经令自身和唐柏短暂地链接上了, 并且已经本能地完成了某些举动的金发少年如是想到,并且在一瞬的动摇后迅速下定了决心。

  唐白榆曾经种在唐柏身上的保障是直接放置在他的精神力空间中心的。

  这代表着如果温知想要改变或者重新为它充能,那么必然需要进行精神力深度的交互,而这牵扯到精神力空间的深度相交又不可避免地会泄露一些记忆的片段, 双方都是, 就像是唐白榆为唐柏种下那颗保障的时候。

  而这些记忆片段是完全随机的,它甚至不仅仅只是“已知”的。

  温知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唐白榆在唐柏的精神力空间中心种下那颗保障作用的树的时候, 对方是获得了怎样的记忆片段,因为他无法将自己所看到的讲述出来。

  他所看到的是唐柏更早时候的童年, 在他被送进斗兽场之前。

  他并不是自然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或许这也能解释他的天赋和棘手的副作用。

  因为他是并不完全成功的半成品。

  在思绪即将回想到更早、更深的时候,面对更加细致的问题,例如当时他为什么没有询问对方看见了什么,而唐柏那张脸上又是流露出怎样的神色才让他最终主动地闭上了嘴——在这之前,手腕上光脑传来的细微震动将少年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信息,发送人是一个熟悉但这几天完全被温知忘在了脑后的家伙。

  前些天和他一起被卷入了那麻烦的开端,那场飞船上星盗袭击的陆今安。

  温知这几天过得实在是跌宕起伏,被带走的时候又被肖把光脑和一切联系方式扒掉了,这个光脑还是他刚刚离开那个众人聚集办公的房间时,巫卜全给的。

  所以他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看信息了。

  温知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自己光脑上的联系列表点开,目光从眼前的食物上转移到那个小小的虚拟光屏上。

  然后又难以抑制地被那最上方置顶的星星图标吸引了一瞬。

  温知在心中叹了口气,非常自欺欺人地上滑一下,看到了剩下的信息。

  陆今安发了不少,维达尔也有几条,还有周南归的一点。不过他刚刚还见过周南归,看他发送时间估计是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不着急回复。

  于是温知点开了陆今安的界面,不出所料最开始是几条关心他身体的,后面在他被带走失联的这段时间,莱斯代替他留言了一下,但并未说明这个意外,只是说他在养伤。

  于是在又间隔一段时间后,陆今安在此时又发来了询问他如今状况如何,想要探望的请求。

  温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发送出了同意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陆今安与维达尔也算是他醒来后在这颗星球上仅有的新认识的勉强能够算得上朋友的人。

  而等他启程去首都星,估计要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另一边正在有些心不在焉地听难得上线的自家大哥的训话,其实正在分出注意力关注着自己偷偷投影出来的虚拟屏幕上,等待着温知的回复。

  他的确是担忧这个看起来一向孱弱的少年所受的伤,精神力耗竭并不是很好恢复的。

  除此之外,还有当时温知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冷厉,以及那架如此完美与强大的机甲。

  在另一个稍大的虚拟屏幕上,一个长相与陆今安有几分相似的高大青年注意到了他这不省心的弟弟明显了许多的小动作。

  “怎么了?”他微微皱眉,开口问到。

  和陆今安的热情与开朗仿佛一只大狗一般的性格不同,陆家这个大哥更成熟,天赋也更加出众,在外表现出的性格也更加冷厉——不过要陆今安说,他就是在装模作样,非要学唐白榆元帅,又没那个气势,只能学的像一个锯嘴葫芦,整天话不@好好说,私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