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不敢轻易与罪臣牵扯。
何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叫都不敢叫,可见他也知晓自己并不冤枉。
庄红秀却不管这些,上前就要去拉扯何耀,“裴寂!咱们到底是亲家,你居然这般是非不分!我儿何时做过那些事,难道要凭你三言两语便要为我儿定罪吗!”
裴寂懒得给她眼神,格外冷漠道:“是非对错,陛下自会定夺,你这般阻拦我,可是想与他一并进去吗?”
庄红秀瞬间目眦具裂,恨不得冲上前将裴寂撕咬成散乱的尸块,可她不敢,也不敢继续纠缠。
裴寂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带着宫中侍卫将何耀带走,并未藏着掖着,加之此时年关,互相串门拜访之人不少,这消息就如长翅膀一般飞了出去。
五皇子得知此事,在府上摔碎了一盏最爱的瓷瓶。
何耀被关进刑部,刚进去就惊讶发现许多官员都被关在此地,他粗略看了一眼,这才稍微放心些,怕是只是稍微有些关联,就都被关起来了。
他只要等着五皇子来救他就好。
何况还有七皇子,只要不想来日落得和亲的下场,就必须得和他结亲,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关押。
短短一日,裴寂已经关进来许多官员,知晓的便都到各家回去禀报了,也因此,裴府今日登门之人格外多。
何知了与秦玉容将那些求情之人都打发走,此时好不容易闲暇些,便在屋内守着炭盆烤地瓜,用来打发时辰是最好不过的,屋内还弥漫着地瓜的香气,格外清甜。
“正君,门房来报,孙家小姐来了。”
孙沁。
何知了拨弄地瓜的手顿了顿,旁人他都能不见,但孙沁和他情分不同,若是不见,他于心也难安。
他点了点头,芫花便立刻去请了。
孙沁着急忙慌来,却在即将进门时紧张起来,她今日若是以当初的情意相胁,来日就再找不到这般合得来的朋友了。
她不愿意这般做,可宫中传来消息,父亲已然被关押起来,此事是裴寂所为,她不得不来找何知了打探一番。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一脚迈了进去。
热气与地瓜清甜的香瞬间腾了她一脸,让她也莫名缓和许多,她踱步到何知了跟前,神色也格外歉疚。
何知了抬抬手,细辛立刻端来一把椅子。
“多谢。”孙沁低声说着。
她一直喜欢何知了身边的氛围,即便是此时,这种安静的氛围都不曾让她觉得难受。
何知了冲春见抬手打手势,春见立刻对孙沁行礼,“孙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吧。”
孙沁看了一眼何知了,轻声道:“我是为父亲一事……但我并非是要求情,只是想问问,与此事无关,会安然无恙吗?”
这话问得格外有意思。
若是与此事无关,必然不会受此牵连,却还要问是否能安然无恙,显然也是不信任朝臣们做事。
足以说明,孙大人平日里就十分小心谨慎,怕是也没少仔细叮嘱她,莫要和那些权贵世家有过分牵扯。
“孙小姐放心,我们四爷为人正直,若是此事真与孙大人无关,他必会安然无恙地从刑部出来。”细辛看看一眼何知了的唇,转而对她温声说着。
“那我便放心了。”孙沁有些不好意地笑笑,期间还格外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生怕他会因此和自己生疏。
毕竟,真心实意若是牵扯利益,那便再无法纯粹了。
何知了倒是没多说什么,只将烤好的地瓜放进碗中递给她一块,皮肉有些烫,还会脏了手,就只能剥开用勺子吃。
孙沁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要和她疏远的意思就好。
最要紧的事都解决了,孙沁就干脆留在这里和他一起烤地瓜,只当今日是来登门拜访的就是。
直到快午膳前,她才告辞离开。
孙沁一走,何知了的思绪再次飘到裴寂身上,也不知他今日是如何张扬,竟是惹得这些夫人小姐们登门拜访,还都是来求情的。
那科举舞弊弄虚作假一事,竟牵扯出那么多人吗?
他虽有些不相信,却是相信裴寂。
对方那般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想来也是故意做给真正的幕后之人看,且此事闹得越厉害,那幕后之人便会更害怕。
刑部内。
裴寂还在盯着何耀审问,他迈着长腿绕过何耀,俊朗冷硬的脸上面无表情,仿佛看他一眼都嫌脏。
“本官既然将你带到此处,必然是有十足的证据,只要你将幕后推手坦白,陛下定然会饶你一命。”何耀垂眸,冷然看着他。
何耀却的咬死不认,他哼笑道:“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不就是之前对何知了差吗?至于下这么一大盘棋害我?分明就是没天理!”
“天理?陛下威严就是天理。”裴寂接过长鞭,用手柄拍拍他的脸,“你以为我是在同你说笑吗?”
话音落,他当即一鞭甩到他身上。
何耀瞬间惊呼惨叫,惹得牢房内的其他官员们都闭上眼睛,不敢再听再看了。
裴寂将长鞭递给狱卒,淡淡道:“打。”
莫说已经有证据证明何耀参与此事,他今日所为,都是为给何知了出气罢了。
庄红秀母子确实令人作呕,不代表一直袖手旁观的何耀就是无辜,他与何宏安,分明亦是十分恶心的存在。
从前你作壁上观,如今也该让你瞧瞧,可有人为你出言辩护?
刑部有晋阳,刑部中人自然也会为裴寂驱使,他一句淡漠的话,狱卒便宛若要在他面前表现一般,当即就对何耀鞭笞起来。
何耀自幼娇生惯养,被鞭笞两下便立刻哀嚎不断,裴寂有些不悦地皱起眉,一旁站立的狱卒立刻扯过一块沾了血的破布,团了团就塞进了何耀嘴巴里。
裴寂眉梢轻挑,格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向那狱卒,“你叫何名?”
“奴才林善,参见大人。”林善跪地,恭恭敬敬说着。
“晋阳。”裴寂叫了一声,待人走到身侧后,朝他微抬下巴,“带着他。”
晋阳看了一眼跪地的林善,点头应下。
林善没想到他会突然得到裴寂的青睐,立刻感恩戴德地磕头道谢,从此便不用再在这里了!
一句话,便能让身处泥端之人跃然而起,这便是权势与权力。
裴寂抬脚走向其他牢笼,视线扫着官员们,他故意道:“何耀何时将与他勾结之人吐露,本官才会何时放你们离开,各位大人,请等吧。”
听他这般说,官员中自然也有沉不住气的,有些不在意身份形象的便立刻朝何耀大喊起来,怒斥他害他们至此。
怒骂声与何耀的哀嚎声重叠,分明是极其聒噪的声音,裴寂却心情大好的眯了眯眼。
“裴寂!放过我啊!我说我说!”
伴随着何耀的喊声,牢房内几位官员又惊又怒地睁开了眼睛。
……
裴寂到尚书房禀报安帝,何耀虽然吐露出几位官员来,但依旧不曾将主使供出来,从某些方面来看,这日倒是还挺能忍。
连番折腾,今日都快过去了,他忙得脚不沾地,来回跑着,他急需见到何知了……
安帝沉默听着他的汇报,自然也知晓还有好些人没有被突出来,因为何耀指认的那些人,都是官位较低的。